单以菱心中有自己的考量。

    昭安宫和其他宫殿一点都不同,它不仅仅是一座宫殿,那是君后的寝宫。

    他这几天去了许多不同的宫殿,就是没有再回昭安宫住过。

    总觉得若是回去住了,便是又做回了从前的君后,套上枷锁。

    心理上不愿意。

    单以菱看着郑嘉央。

    她轻轻笑了下,只是提议而已。

    乾元宫肯定……也是不能去的。

    那是皇上住的地方,他搬去像什么样子?

    可是雅清宫距离皇女所又确实太远,不方便。

    单以菱还在犹豫,郑嘉央道:“凌华宫还一直空着,距离皇女所不远。”

    凌华宫内置极好,离乾元宫也近。

    听到“凌华宫”三个字,单以菱头摇的像拨浪鼓。

    打死他他都不去凌华宫住。

    凌华宫可是先君后的住所,他要是敢住进去,说不定当天晚上她想起过去的杀父之仇,偷偷就把他也毒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先君后就是在凌华宫自绝的。

    而且据说,单以菱偏过头不再看郑嘉央。

    死得时候……有点凄惨。

    他害怕。

    郑嘉央倒没想那么多,她提出凌华宫,只是因为凌华宫确实不错,距离乾元宫也近。

    但看他的模样,他肯定是想起来先君后。

    他入宫这么些年,想来善良仁和。

    郑嘉央皱了下眉,他不会觉得她残忍吧?

    单以菱道:“不……了吧,我要不还是搬回昭安宫好了。”

    毕竟他以前在那里住习惯了,再说那时他是真的被束缚,所以迫切想逃离昭安宫,但如今……哪怕他搬回了昭安宫,她应该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待他了吧?

    反正不管她如何,他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

    郑嘉央最想的,当然还是希望他能搬去乾元宫,但退而求其次,搬回昭安宫也不错。

    反正两宫距离并不远。

    郑嘉央道:“那今日便搬吧。”

    “这么着急吗,”单以菱随口道:“要不再等两天?”

    郑嘉央道:“等几天?”

    单以菱:“……”

    他不过是随便一说。

    郑嘉央挑眉,“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单以菱眨眨眼,“……也可以是骗你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以什么可以?

    “不愿意。”郑嘉央直接召进欣荣,吩咐她去办迁宫事宜。

    ***

    郑元泽和郑茜芮一觉醒来,和母皇父后一起坐着轿撵离开雅清宫,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昭安宫。

    郑元泽在昭安宫又住了两日,回了皇女所。

    她虽然想和父后弟弟在一起,但也记得自己是大皇女,身上有需要承担的责任,不能任性妄为。

    想着以后若是想父后弟弟了,便回来住住,平时还是在皇女所便好,功课不能退步,若是退步了,说不定母皇就不让她再回去了。

    单以菱和郑嘉央一起送郑元泽回皇女所,回程路上,两人做不同的轿撵,郑嘉央没觉出有什么异常,直到回到寝殿,单以菱坐在榻上沉默的睁着眼睛看她。

    郑嘉央放下手中奏折,无奈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单以菱不说话,又把眼睛睁大一点,直勾勾看着她。

    郑嘉央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这是在瞪她。

    没忍住笑了声,“好吧,你瞪我做什么?”

    单以菱抿唇,依旧不说话。

    元泽明明可以睡在这里,却回了皇女所……虽然这也不是她要求的,但是父女分离,就是要怪她!

    明日就要上朝,郑嘉央今日看了些奏折,现在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吩咐欣荣将所有送回奉阳殿,而后起身。

    单以菱终于开口,对站着的小侍道:“你们先下去吧。”

    郑嘉央笑了声。

    单以菱继续瞪她,“你笑什么?!”

    他还正生气呢。

    郑嘉央笑道:“只是觉得……你也太配合了点。”

    她站起身,自然是要靠近他的。

    他居然便让小侍们都下去了。

    单以菱压低眉骨,看上去像是被逼卖身的良家公子,“你不要多想,才没有。”

    她是皇上,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她?

    既然拒绝不了,他总不能任人看着他被她调戏吧?

    那多丢人!

    郑嘉央在他身边坐下,牵过单以菱的手,虚虚握在手里。

    单以菱抽回手,发现……居然真的抽出来了。

    顿了一下,端庄地把手放在膝上。

    郑嘉央讲近在指边的白嫩纤手重新牵过,牢牢握在手中,“生气了?”

    单以菱摇头。

    郑嘉央道:“因为什么……元泽?”

    单以菱试探着抽了抽手,郑嘉央道:“你若想她,让人再把她接过来。”

    反正已经是六岁的孩子了,早已经过了夜间要和父后一起睡的年纪,在哪里住不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