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吃西餐的人还蛮多的。

    要不是陆寒生出门的时候,率先让杨文打电话给西餐厅的经理预订了一个位置,怕是这会儿过来,都没位置了。

    杨文预订的位置是靠窗的。

    采光很好。

    而且还可以看到街上的车马水龙。

    顾清烟和陆寒生一起落了座。

    陆寒生不知道顾清烟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索性让顾清烟自己来点餐。

    顾清烟也不矫情,拿过餐牌,给自己点了一份黑椒牛排,考虑到自己是孕妇,她要求全熟。

    陆寒生则是要了一份西冷牛排,七分熟。

    点好餐,顾清烟就双手托腮,望着街上的车马水龙,发呆。

    跟着,她忽然站了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她刚刚忘记去方便一下再出门了,这会儿有点急。

    “嗯。”

    陆寒生挂着一只臂膀坐在那,仍旧很是意气风发,矜贵优雅。

    顾清烟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清烟是去小解,所以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牛排也送来了。

    陆寒生一只手不方便切牛排。

    顾清烟干脆将他的那份拽到了自己的跟前,先帮他切好,然后再推回去给他。

    切好的牛排,再用叉子叉进嘴里,十分方便。

    比吃中餐好。

    至少中餐陆寒生一只手未必能吃得这般从容。

    搞不好还得顾清烟大庭广众之下伺候他。

    给陆寒生切好,顾清烟便开始动手切自己的了。

    就在她切着吃时,忽然走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男人长得不帅,但也不丑,只能说是平庸。

    没有地中海,发量还挺好,有啤酒肚,很普遍的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

    “陆总,真是没想到在这遇见您。”

    男人一发声,顾清烟手中的刀叉就duang的一声,从手中脱落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来人。

    刹那间,她呼吸急促,面色都跟着发白,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什么恐惧的回忆里。

    男人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顾清烟,她一副见鬼似的表情望着他,他略微尴尬地看了陆寒生一眼,“陆总,这……”

    陆寒生也不知道顾清烟好端端,这是怎么了。

    他当即开口说:“有什么事情下回说。”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了。

    男人领会陆寒生的意思后,表情尴尬。

    临走前,他忍不住偏头看向顾清烟。

    第一眼是惊艳。

    第二眼是不解,第三眼带了几分怨念。

    似乎在怪她,害他不能和陆寒生好好地攀谈。

    见男人望着顾清烟,陆寒生心下不悦,当即拧眉看向男人,“你还有事?”

    “没……没事,改天聊。”

    男人感受到陆寒生眼底的寒意,连忙讪笑着走开了。

    男人走后。

    陆寒生起身走到顾清烟的身旁,他抬手握了握她搁在餐桌上紧握成拳的手。

    掌心冰凉,她的体温,竟如此的异常。

    陆寒生不由又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额头倒还好。

    正常温度。

    就是她的手,凉得令人心惊。

    陆寒生不懂她到底怎么了,便出声问她,“怎么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撕开了黑暗,将陷入回忆里的顾清烟给拉扯了出来。

    顾清烟仰头冲他微微一笑,“没事。”

    她可能不知道,她的笑容看上去,多么的苍白无力。

    陆寒生又怎会瞧不出她的不对劲,但她不愿说,他也没有多问罢了。

    他嗯了一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对面,顾清烟已经恢复如常,她继续吃着牛排。

    可陆寒生还是瞧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想起她刚刚看到男人时的恐惧,陆寒生眼底多了几分沉思。

    她恐惧刚刚那个男人。

    难道是过往,那个男人对她做过什么?

    陆寒生下意识眯了眯眼,心说最好不是。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是夜。

    静谧的病房里,昏黄的床头灯微弱地亮着。

    大床上。

    顾清烟满头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做噩梦了。

    梦中她被一具笨重的身躯压着。

    男人的手像一条毒蛇似的,在她身上四处游移,所到之处,皆让她恶心。

    “放开我。”

    她剧烈地反抗着,试图将如大山一般的男人从她的身上推下去。

    可她力气太小了,她压根推不开身上的这座大山。

    她被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

    男人的手就像是那恶心的蚯蚓,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叫她恶心,叫她反感,也叫她绝望。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绝望爬上心头,她使劲地挣扎。

    她在深渊里呼救,在绝望中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