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咽了咽口水,将保温盒搁在腿间,拿过一旁保温盒自带的银筷,直接吃了起来。

    菜的分量有点多。

    阿雪胃口小,吃不完,她干脆把吃剩的给倒了。

    做完一切,阿雪才驱车回家。

    华女士早在听到车子引擎声的时候,就一脸期待地从楼上下来了。

    看到阿雪从大门口进来,她满眼期待地迎上前去,“阿雪,如何,你姐姐吃了吗?”

    阿雪摇头,“姐姐好像并不欢迎我们去找她,她把您给她做的饭菜给打翻了,还说不会和咱们相认的,让咱们不要再去烦她。”

    她说着,将空了的保温盒递给了一旁的保姆。

    华女士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落寞。

    她喃喃道,“这样啊。”

    阿雪望着华女士落寞的脸庞,空着的手不由紧攥成拳。

    一秒后,她松开拳头,上前扶住身体摇摇欲坠,好似受了巨大打击的华女士,柔声地劝说,“妈,其实姐姐都这么大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没必要去打扰她的。”

    华女士神色恍惚,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她看着阿雪,眼眸渐渐染上湿意,“若你姐姐过得好,我也就心安了,可是你看你姐姐,她那张脸哪有你半分的幸福。”

    华女士一想到顾清烟这二十二年里可能过着没人疼爱的日子,心就像是被人捏住一般,阵阵难受,她和阿雪唠嗑,“你姐姐她过得一定很苦。”

    阿雪垂眸不语。

    顾清烟过得苦不苦,阿雪不知道。

    但她这些年,过得挺苦的。

    从小吃着药长大的阿雪经历了常人没有经历过的苦。

    别人一年才吃一回药,而她一日三餐都在吃药。

    有时候,阿雪在想,为什么老天要给她这么一副残破的身子。

    为什么要让她活得那么辛苦,那么受罪。

    顾清烟怨阿雪能被亲生母亲留在身边,而自己却要被送走。

    阿雪又何尝不怨为什么被送人抚养不是她呢。

    这些年来,阿雪无数次在想。

    如果被送人的是她,她也许就不会活得那么累,那么苦了。

    尤其是初见顾清烟那日,阿雪看到她手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粉钻,还有那一身质地不错的羽绒服,她就在想。

    为什么被送人的不是她。

    为什么一出生身体健全的不是她。

    顾清烟不愿意和他们相认的时候,阿雪一度觉得顾清烟不知好歹。

    如果不是妈妈和小叔将她送人,还将当时穆家仅有的两百万分了一百万给抚养她的人,她能有如今的风光?

    她不懂感激就算了,她竟还怨上了。

    真是可笑。

    也许是心里的不平,让阿雪一时没忍住,她忍不住回了一句,“她过得苦,我们就过得容易了吗?”

    阿雪愤愤不平地说,“您为了攒钱给我和爸爸交住院费,每日只睡几个小时,而我在医院里,吃药吃到想死,她再苦,能有我们苦吗?”

    阿雪的话让华女士怔了一下。

    而后她抱住阿雪,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强健的体魄,让你受苦了。”

    华女士生顾清烟和阿雪的时候,是顺产。

    丈夫车祸昏迷,华女士当时的情绪很不稳。

    把顾清烟生出来后,华女士却没了力气,导致了阿雪这个双生妹妹和顾清烟这个姐姐整整迟了半小时才出生,阿雪也因此落了体弱的毛病。

    即便是如今,阿雪的身子也不是很好。

    “不是您的错。您别这样说。”

    阿雪也不是怨华女士。

    她只是看不惯顾清烟占了大便宜,还一副自己过得最苦的姿态。

    “是妈妈没用,如果不是妈妈忽然昏过去,你也不会在妈妈肚子里待太长而导致窒息。”

    华女士这一生,既对不起大女儿,也愧对小女儿。

    她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当得极其失败。

    没能给大女儿该有的母爱,也没能让小女儿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

    她真的太失败了。

    怨天不公是真,可阿雪还是很爱自己的母亲的。

    见华女士如此自责,她有点后悔刚刚那样说了,她忙安抚华女士,“好了妈,您别哭了,您再哭下去,爸爸知道,该训我惹哭您了。”

    华女士知道丈夫见不得她哭。

    她赶紧抬手擦了擦眼泪,不想丈夫知道她哭过。

    “别和你爸说这事。”

    华女士指的是顾清烟打翻她做的饭菜一事。

    阿雪自然不会说的。

    一个谎言需要上千万个谎来圆。

    既是谎言,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

    穆家这边发生的事情,顾清烟浑然不知。

    她更不知道阿雪背后黑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