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日阿雪捂着脸,眼底闪烁着泪光,说这家有她没我时的表情,华女士的心就阵阵刺痛,她跟顾清烟解释,“想必是因为那次,阿雪心里落了怨怼,所以才会那么敌视你。”

    华女士抬眸看向顾清烟,也不知是想为阿雪辩解,还是就事论事,“其实在那之前,阿雪一直都想把你找回来的。”

    顾清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她也被顾霜儿这般算计过。

    她大概能明白阿雪当时的心情。

    但这不该是她来针对她的原因。

    别人算计了她,她报复回去就是。

    可她把气撒她身上,算什么意思?

    感情是她欠了她的么?

    原本还有点优柔寡断的顾清烟,此时此刻,是真的一点动容都没有了。

    顾清烟对华女士说,“我从小就不和你们一起生活,即便如今知道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也没有多大的欢喜。”

    顾清烟定定地看着华女士,“我之所以会来帝都,只是为了看朋友,并非来寻亲的。至于为什么昨日会去见穆二先生,完全是因为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遗弃。”

    她朗朗说道,“如今我已经知道答案,我很庆幸自己不是被你们故意抛弃的。但很遗憾,我并不想和你们相认。”

    她自始至终,都很理智,很淡漠,“我理解你们,但也仅仅是理解。”

    理解他们的迫不得已,所以不怨。

    但相认,没必要。

    不是所有的亲人都该一起生活。

    何况她都过了要糖吃的阶段,对这迟来的亲情,真的没有那么渴望。

    华女士听明白顾清烟的意思,她这是铁定了不和他们相认的意思。

    她用纸巾捂着面颊,眼泪肆意地滚落,“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华女士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女士真的有对不起顾清烟么?

    情理上来说。

    没有。

    她送走顾清烟也是想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要怪就怪顾清烟命不好,摊上顾霜儿这么一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而不折手段的人。

    顾清烟不能一句话就将华女士对她的好给否了,所以她也很是由衷地说,“您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相反,您这么做也是为我好。”

    她淡淡自嘲,“是我自己不识好歹,谅解不了您的用心。”

    “不是这样的。”华女士摇头。

    华女士泪眼婆娑地望着顾清烟,不停地摇头,“不怪你的。”

    顾清烟见华女士手中的纸巾都湿透了,顿时又抽了几张纸巾给她。

    她用最淡漠的表情,做着最温柔的事情。

    “您身体不好,就不要再哭了。”

    华女士落泪的动作突然一顿,她怔怔地望着顾清烟。

    顾清烟抿了抿唇,忽然说,“我应该会乘坐下午两点的飞机,您还有半天。”

    华女士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倒是顾清烟,冲她眨了眨眼,面容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柔和,“我这辈子没吃过妈妈做的饭是什么味道,我想尝一尝,可以吗?”

    华女士当即点头,“当然可以,妈妈这就回去给你做。”

    “我可以点菜吗?”顾清烟忽地又问她。

    华女士喜极而泣,她很是激动,“可以的,你说,只要你说的,妈妈一定给你做。”

    顾清烟还真不客气地报了几个菜名,华女士一一记下。

    “那我做好,再送到酒店来给你?”

    华女士略显卑微地说。

    “不必这么麻烦,去您家吧。”

    华女士欣喜的眼泪又开始飞溅了,她连连应了好几声好,“那妈妈现在就去买菜。”

    顾清烟点头,“好。”

    华女士抬手擦了擦眼泪,笑开来,“我们住东珠花园,第三排第八栋。”

    以后要是想回家了,就随时回来。

    后面这句话,华女士到底是没说出来,埋在了心底。

    “嗯。”顾清烟点点头,随后便说,“我让人送您回去。”

    华女士这个状态,顾清烟真怕她又忽然昏过去。

    华女士原本想说不用了,但是在看到顾清烟逐渐柔和下来的脸庞时,她便改了口,“好。”

    顾清烟打电话给安乐,让她下来护送华女士回去。

    华女士走后。

    陆寒生便看着顾清烟,由衷地说了句,“你做得很好。”

    虽不相认,但也给了对方一个弥补的机会。

    既不让自己委屈,也没有太让对方心寒。

    顾清烟望着窗口下方,楼下,安乐刚将华女士送上车,眼底透着一股凉薄,“我很想谅解他们,但是一想到这些年在顾家的点点滴滴,我又忍不住怨。”

    计程车驱离原地,顾清烟回头冲陆寒生抿唇,笑意不达眼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