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上前,将顾清烟给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他单膝跪在礁石上,双手紧紧地拥抱着她,“阿烟,别哭。”

    顾清烟将头埋在陆寒生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歇斯底里地质问他,“陆寒生,为什么是你啊,你为什么不救我!”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陆寒生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我恨你。”顾清烟捶打陆寒生的胸膛,“陆寒生,我恨死你了。”

    她死死地揪着他的衣襟,近乎愤恨地指责他,“你为什么要报恩,你不报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陆寒生,你为什么非要报恩呢!”

    顾清烟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负面情绪里,一遍又一遍地指责陆寒生。

    陆寒生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说「对不起」。

    那一天,顾清烟在陆寒生的怀里,又是捶打,又是指责地哭闹了整个下午。

    最后哭累了,就在陆寒生的怀中睡了过去。

    陆寒生望着顾清烟熟睡着还紧蹙的眉心,心中很是无力。

    他知道,他和顾清烟安宁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和顾清烟,怕是要完了。

    可是他不想放手。

    他可以放弃陆氏集团,可以放弃陆寒生这个身份。

    可唯独不想放开顾清烟的手。

    ——

    从海边回来,顾清烟就开始低烧不止。

    不仅如此,她还陷入了梦魇中无法醒来。

    听着顾清烟一声比一声绝望地嘶喊着「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救我」时,陆寒生才明白自己给顾清烟带来了什么不可磨灭的伤害。

    那是深刻她灵魂的伤害。

    是他用尽一生,也无法为其抹掉的伤痕。

    “阿烟,对不起。”

    陆寒生轻轻地替顾清烟擦拭掉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一声比一声无力地道歉着。

    梦境里。

    顾清烟不停地在追赶黑色的轿车。

    追赶途中。

    她跌趴在地上,满眼绝望。

    然而当她再度抬眸时,那辆轿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顾清烟面色一喜。

    望着缓缓停下的轿车,她不断地扬手挥舞。

    然而就在她满脸欢喜,挥手求救的时候,对方连车都没下,就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顾清烟眼底的光,瞬间歼灭。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绝望。

    她无力地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救我……陆寒生,救我……”

    头发忽然被人狠狠地揪住,顾清烟听到顾霜儿得意张狂地对她说,“顾清烟,你看啊,即便他当时是有机会救你的,可他却还是没救你。”

    “啧,顾清烟,你真可怜。”

    ——

    顾清烟睁开眼睛,眼神毫无焦距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是在哪。

    只知道头很难受,喉咙也宛如有火在烧。

    “醒了?喝点水?”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顾清烟不由偏了偏头,看到陆寒生带着青渣的下巴,她眸光微微一顿,随后她移开视线,声音沙哑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你发烧了,烧了整整三天!”

    这话是后面进来的华女士说的。

    “发烧?”

    顾清烟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额头,却不想牵动了手上的留置针,疼得她皱了皱眉。

    “你还在输液,手别乱动。”

    陆寒生第一时间将她的手放平。

    顾清烟这才看到挂在上面的输液包。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觉得生病真是好要命。

    她好难受。

    头晕还想吐。

    华女士见她眉头拧得跟一团麻花似的,不由心疼地上前抚了抚她的额头,“是不是很难受。”

    顾清烟睁眼,一双眸湿漉漉地望着华女士,“嗯。难受。”

    华女士当即心疼地嗔道,“知道难受,下次就不要再去海边吹风了。如今什么天气,你也敢去海边,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生病了还要被训,顾清烟顿时可怜兮兮地抿了抿唇,“妈,您就不要再说我了,我知道错了。”

    “你可真是把妈给吓坏了,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华女士心有余悸地望着她。

    尤其她昏迷了三日,还浑浑噩噩地说着什么救她之类的梦话,华女士听得,心都要碎了。

    华女士不知道她到底梦到了什么,但从她的梦话里,她感受到她当时的无助和绝望。

    让人不自觉地心疼不已。

    “对不起啊妈,让您担心了。”

    顾清烟很抱歉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害得华女士担心。

    “行了,你刚醒来,一定还很难受,妈就不闹你了,你饿不饿,妈去给你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