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就专心喂她喝粥,不再多言。

    顾清烟喝了两口粥,就喝不下了。

    待华女士将碗放下的时候,顾清烟忽然对华女士说,“妈,我跟你们回帝都好不好?”

    华女士放碗的动作蓦地一顿。

    她将碗平稳地放在柜桌上,转头疑惑不解地望着顾清烟,“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这个?”

    顾清烟抿唇一笑,说,“我就是想阿雪和阿珠了,想去帝都看看她们。”

    华女士才不信她的鬼话,她当即一脸严肃地问她,“跟寒生吵架了?”

    顾清烟一双桃花眸湿漉漉地看着华女士,眼神近乎悲切地说,“妈,我和他过不去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你们带我走,好不好?”

    华女士怎么受得了顾清烟这样的眼神。

    她当即怜爱地抱住顾清烟,“你别哭,妈带你走,咱过得不开心,就不过了。”

    顾清烟将头埋在华女士的怀里,眼泪忍不住往外涌。

    顾清烟手攥着华女士的衣摆,闭着眼在她怀里蹭了蹭,“妈,明日就走好不好?”

    华女士听着顾清烟那无助的声音,几乎二话不说地就回道,“好好好,咱们明日就走。”

    ——

    江幸川的办公室。

    看着从刚刚进门就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好像很疲倦的陆寒生,江幸川的心里如雷打鼓,他好方啊。

    谁来告诉他。

    他陆哥到底咋了。

    怎么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如此落魄,好似被人抛弃了的陆寒生让江幸川看着怪不习惯的。

    这时,陆寒生忽然睁开眼睛问江幸川,“幸川,你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后悔的事情?”

    “啊?”江幸川微微一怔,随后点头应道,“有。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芷柔嫁给杨一鸣那天,选择了祝福他们。”

    陆寒生苦笑一声,“我做过最后悔的是事情是我为什么要报恩。”

    陆寒生抬手捏了捏眉心骨,眼神悲哀而绝望的看着江幸川说,“幸川,你知道吗?我报错恩了,我还害得阿烟为我死过一次。”

    谁死过一次?

    陆哥怕不是魔怔了吧。

    不然怎么说话稀奇古怪的。

    他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见陆寒生抬手捏眉心,江幸川忍不住问,“陆哥,你和小嫂子吵架了吗?”

    吵架?

    若真只是吵架,就好了。

    陆寒生又是一声苦笑,他满眼落寞地说,“我和她,怕是要完了。”

    江幸川猛地膛大眼眸,“不是吧?你又把小嫂子咋了?”

    陆寒生闭上眼睛,没有再开口。

    三日三夜没合过眼的他,在这一刻,满心疲倦下,几乎是一秒就入睡了。

    江幸川见陆寒生不吱声,不由轻声唤了一声,“陆哥?”

    陆寒生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已经沉沉睡去。

    意识到不对劲的江幸川上前一看,才发现陆寒生睡过去了。

    他当即无言。

    这到底是多久没合过眼了?

    如今的天气还是很冷的。

    江幸川去自己的休息室里拿出被子,替陆寒生盖上。

    窗外阳光明媚,可室内的沙发上,熟睡的陆寒生却紧缩眉梢,睡觉也不怎么安稳。

    迷迷糊糊间,陆寒生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特别凄凉的梦。

    梦中,他经历了漫长而煎熬的一生。

    真的好煎熬。

    因为那儿,没有他的阿烟。

    他的阿烟长眠于地下,成了一座冰冷的墓碑。

    醒来的时候,陆寒生的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江幸川就坐在一旁,一脸复杂地望着他。

    “陆哥,你是梦到什么了吗?”

    这还是江幸川第一次见陆寒生哭。

    虽然是在梦中哭的,但真的令人很震撼。

    到底是梦到了什么,才能让他这个强大如斯的陆哥在梦中那般无助的落泪。

    醒来的陆寒生定定地看了江幸川几秒,随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跟着起身,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出了江幸川的办公室。

    感觉自己被无视的小江同志,“……”

    ——

    “想好了,你真的要离开陆寒生?”

    门外。

    刚要推门进来的陆寒生听了里头传出来的这么一句话,蓦地顿在了那。

    “嗯。”顾清烟说,“我和他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了。”

    低沉浑厚的嗓音缓缓响起,“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的决定,那咱们明日就回帝都。”

    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窗口,陆寒生看见顾清烟冲穆天玺微微一笑,“爸,谢谢您的支持。”

    “呃……”陆寒生松开握着门锁的手,转身,离开。

    走廊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背影。

    他一向挺拔的身躯此时看上去是那般的脆弱,那般的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