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想问什么,华女士当即叹息道,“还没醒来。”

    顿了顿,华女士才红着眼说,“医生说车祸导致严重颅内创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醒来的可能性不大。”

    从出事到现在,华女士从崩溃到昏厥。

    如今,也只能麻木不仁地接受刚寻回的大女儿成了植物人的事实。

    陆寒生艰难地滚了滚喉头,随后一脸笃定地说,“她会醒来的。”

    “嗯。我也相信她会醒来的,不管多久,她总会醒来的。”

    心态放宽后,华女士情绪也没有那么低迷了。

    她想着既然改变不了事实,那就努力缓解自己的心情。

    这样她才能更好地照顾女儿。

    十几年前,她能让昏迷不醒的丈夫苏醒过来。

    十几年后,她相信她也能让女儿苏醒过来。

    想起自己今日过来的用意,华女士也不跟陆寒生打哑谜了,她直接对陆寒生说,“谢谢你那么拼命地抽血救小烟,我和她爸商量过了,我们打算过几日就把她转回帝都去。”

    顿了顿,华女士又略感无奈地说,“至于你和阿烟的孩子,你爷爷已经把他带走了,他是你们陆家的血脉,所以我们也不跟你争他了,我相信你会好好待他的。”

    听到华女士说要把顾清烟转去帝都,陆寒生瞬间屏住呼吸。

    他眸光晦涩不明地望着华女士半晌。

    随后他忽然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

    他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华女士的面前。

    华女士被他这一跪给惊到了,她下意识抬手去扶起他,“你这孩子做什么啊,地上冷,你快起来。”

    陆寒生顺势握住华女士的手,急切地说,“我知道阿烟出事之前,是想和你们回帝都的。可我答应让她跟你们走,不代表我真的放弃了她。

    我只是想让她跟你们去帝都转换转换心情,从未想过真的要和她分开。如今她出事,我这个丈夫,不能不管她。”

    到底是拼命输血救自个女儿的人,华女士怎么可能受得起他这一跪。

    华女士当即拧着眉说,“你先起来。”

    陆寒生没起来,他满眼恳求地望着华女士,“妈,求你们别带她走,让她留在我身边,我想亲自照顾她。”

    “你起来。”

    华女士头都要大起来了。

    可陆寒生似乎要跪到她松口为止。

    华女士很无奈。

    “你说你又是何苦?”

    她推心置腹地与陆寒生说,“照顾一个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人是件极其枯燥且煎熬的事情,我有过经历,所以不怕熬着。

    可孩子啊,你还年轻,而且又背负着整个陆家的责任,你没法二十四小时守着她的。”

    陆寒生待顾清烟如何,华女士是有目共睹的。

    可她想要带顾清烟转回帝都,是因为顾清烟出事之前,本就想离开这里。

    华女士只是想尊重女儿的选择,带她离开。

    但她刚刚那话,也是真心话。

    她是过来人。

    知道照顾一个不知才会醒来的植物人是多么煎熬的一件事。

    她是顾清烟的母亲,她能保证自己不会放弃她。

    可陆寒生……

    纵容陆寒生如今表现得很爱顾清烟的样子。

    可人心易变。

    难保日后他不会倦。

    华女士没法赌。

    听到华女士说自己无法二十四小时照顾顾清烟,陆寒生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说,“陆氏我可以交给别人来管。”

    “你……”

    华女士被震惊到了。

    陆寒生想起那个为了十几个亿就间接把顾清烟推下深渊的自己,不由苦笑,“十个陆氏换不来一个阿烟。”

    那个「他」为了区区十几个亿弃阿烟于不顾,可他愿用十个陆氏换一个顾清烟。

    “妈,求您了。”

    陆寒生苦苦哀求华女士。

    见陆寒生如此卑微哀求自己,华女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很是无奈地说,“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

    陆寒生感觉到华女士的松动,顿时就说,“妈,您放心,孩子我会去跟爷爷要回来,您和爸若愿意,可以随时到我那去看他。”

    陆寒生这话无疑让华女士动心了。

    她错过了顾清烟的成长,她不想连外孙的成长也错过。

    何况陆寒生这个模样,实在是令人难以拒绝。

    华女士摇了摇头,弯身将陆寒生从地上扶起来。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说你说跪就跪,像什么话。”

    陆寒生身子还很虚,刚刚那一跪,让他血气有点不通。

    他这会儿眼前有点黑,不过他并没有让华女士发觉。

    他朗声道,“岳母也是妈,儿子跪妈,不丢人。”

    华女士被他这话给取悦到了,她当即笑了笑,“之前还觉得你嘴钝,不会说好听的话,如今一看,倒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