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自己那被男人握住的手,顾清烟一双细眉拧得死死的。

    哪来的登徒子,敢占她便宜!

    顾清烟有点生气地挣了挣。

    可惜,她没力气,压根抽不开。

    她不由低喝道,“你给我撒手!”

    她眼底的陌生让陆寒生的心头宛如被针扎了一下,他眼眶微微泛红地盯着她,态度显得卑微,“再让我握一下就好。”

    他痴痴地望着她,不敢移开目光,生怕一移开,她就重新躺在那,任凭他怎么叫唤,都无所回应。

    被陆寒生用一双泛红的凤眸这般痴恋地盯着。

    顾清烟浑然不自在。

    可偏偏他让她有一种错觉。

    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他,好像很不近人情似的。

    压根没有力气甩开他的顾清烟微微撅撅嘴,心想,他到底是谁啊。

    而这时门外。

    也寻到卧室这边的华女士等人听到里面传出了顾清烟的声音,激动地迈着大步涌了进来。

    “小烟!”

    华女士颇为激动。

    她满眼泪光地走向床边。

    望着睁着眼睛躺在那的顾清烟,华女士声未出,泪倒是先落下来了。

    醒了。她的大宝贝终于醒来了。

    华女士激动地上前扑在顾清烟的床头上,手微微发颤地朝她的脸颊伸去。

    “妈妈这不是在做梦对不对。”华女士小心翼翼地抚摸顾清烟的面颊,“小烟,你真的醒来了,对吗?”

    这三年来。

    华女士无数次在梦中梦到这样的场景。

    每次梦醒,她的心,就难受一分。

    如今顾清烟真的醒来了,可华女士,却害怕这又是一场梦,迟迟不敢相信。

    望着华女士那张明显比记忆里要苍老许多的容颜,顾清烟不禁泪目了,她出声唤道,“妈。”

    泪,潸然而下。

    华女士喜极而泣,她俯身拥抱住顾清烟,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太好了,不是梦。”

    顾清烟不知道自己这一睡到底睡了多久,隐隐应该觉得挺久了。

    因为她的妈妈,苍老了好几岁,看得她心好痛。

    顾清烟很是内疚,她微微抬手回抱华女士,“妈,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妈没关系的,只要你醒来就好。”

    华女士摇头。

    顾清烟望着一旁的陆寒生,问华女士,“妈,他是谁啊。”

    “谁?”华女士有点没反应过来顾清烟说的是谁。

    一直到顾清烟指了指陆寒生,华女士才一脸复杂地望着顾清烟,“你不记得他是谁了?”

    顾清烟一脸疑惑不解地反问华女士,“我应该记得他吗?”

    华女士,“……”

    她细细地打量顾清烟,试探性地问,“不记得他,你却还记得我,那你还记得你爸爸还有阿雪他们吗?”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记忆有什么不对的顾清烟点头,“我只是出车祸而已,又不是失忆了,怎么会不记得你们呢。”

    可是你不记得你老公了。

    华女士差点脱口而出。

    一旁的陆寒生抿了抿唇角,神色不明地转过身去,“我去喊医生过来。”

    说着他走了出去

    华女士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背影分明一如既往的挺拔,可华女士不知为何,在他那硕长的背影上瞧出了几分寂寥。

    她一开始或许是不怎么满意他。

    可这三年来。

    陆寒生待顾清烟如何,华女士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如今自个女儿醒来,却不记得他了。

    他心里,定是很不好受吧。

    华女士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女婿了。

    但女儿能苏醒过来,她更高兴。

    医生很快就来了。

    随着医生的到来。

    顾清烟苏醒的事情,也被传开了来。

    一时间,大家纷纷恭喜陆寒生,守得云开见月明。

    陆寒生面上笑着,心却止不住地发涩。

    顾清烟现在表现出的种种迹象都在跟陆寒生透露一个信息。

    她记得所有人,可唯独,忘了他。

    ——

    医生询问了顾清烟好些问题。

    最后得知了一个结论。

    顾清烟现在的情况属于逃避型选择性失忆。

    她不记得自己被华女士他们送走的事情。

    在顾清烟现在的记忆里。

    她没有经历过被送走,而是一直跟华女士他们一起生活,和阿雪姐妹情深,一家四口,过得和和美美。

    过往那些让她痛苦不堪的记忆皆被她撇得一干二净,连同陆寒生这个罪魁祸首都被她从记忆里抹杀掉。

    也许是承载了太多的苦与痛。

    她在昏睡的这三年里,自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美好人生。

    她把自己的人生编造得很好。

    没有什么借腹生子,更没有被囚禁八年,最后被抽光血致死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