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顾清烟如今把他忘了,他就像是那无根的草,不知归宿。

    遇见了事,便自己下意识扛着。

    顾清烟听了陆寒生的话,下意识拧了拧眉。

    什么叫做没遇见她之前,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担着?

    把自己说得跟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似的。

    但……

    回想起自己醒来的这三个月。

    他好像……真的没什么亲人。

    吃是在她家吃的,睡是在他自己的别墅睡的。

    他的日常再单一不过,无非是公司和别墅。

    心,忽地就软了下来。

    气,也消了一大半。

    但……

    顾清烟忽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低眸看了一眼陆寒生环在自己胸前的手,“你先松开我。”

    陆寒生以为她还在生气,不由抱得更紧了几分,“阿烟,我真的……”

    顾清烟一脸窘迫,“我是要去方便!”

    方便?

    陆寒生半信半疑,“真的只是去方便?”

    顾清烟听着他那不信任的话语,当即就被气笑了,“那不然呢!”

    陆寒生,“……”

    他以为她是要走。

    赶紧松开了她。

    顾清烟似乎急得不行了,直接就跑进了洗手间。

    关门,带上,一气呵成。

    等顾清烟从洗手间方便出来时,护士正在给陆寒生输液。

    原本正安分靠坐在床上让护士扎针的陆寒生一看到顾清烟,猛地坐了起来。

    结果……

    护士的针戳歪了。

    护士当即拧眉。

    她抬眸看了陆寒生一眼。

    好吧。

    对着这么一张盛世俊容,她都不忍心说他了。

    顾清烟自然也瞧见了护士戳歪的举动,她当即就说陆寒生了,“你干嘛?没看护士在给你输液,乱动什么?”

    陆寒生眼巴巴地望着她,就跟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看着就莫名的可怜。

    顾清烟叹息了一声,走了过来,“我还要看你输液,我能去哪?”

    生气归生气,她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怎么说都是她儿子的爹地,她可不想让她儿子年纪轻轻,就丧父。

    陆寒生定定地望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

    他只是……

    太害怕她走了。

    护士在两人谈话间,低头重新将针给陆寒生扎好了。

    护士也是个有眼色的人。

    一看顾清烟和陆寒生之间不是寻常关系,中间愣是没好意思多看陆寒生一眼。

    大概是觉得看名草有主的男人不太礼貌。

    护士弄好一切就走了,不过临走前护士还是特意交代了顾清烟,“快输完的时候就按铃叫我过来换药哦。”

    “好的。”顾清烟点点头。

    护士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护士一走,病房的气氛忽地变得有些尴尬。

    两人两两对望,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清烟更是尴尬的很。

    刚刚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地就对人家发脾气。

    这会儿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多不妥。

    她都没有答应和人家在一起,怎么就端起女朋友的势来了?

    她挠了挠腮帮,竟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面对陆寒生才好。

    倒是陆寒生没想得那么多。

    又或者是陆寒生潜意识里觉得两人是夫妻身份,顾清烟无论如何冲他发脾气,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是她的丈夫,她若有脾气都不能冲他发,那她还能冲谁发呢。

    陆寒生其实不怕顾清烟跟他闹,他最怕的是她不闹。

    因为不闹就代表不在意,闹了反而还反衬出她在意他。

    想到这点,陆寒生望着顾清烟的目光像化开的春水,格外的柔和宜人。

    “抱歉,错过了你的考试。”

    他问,“如何?考上了吗?”

    见他忽然开口,顾清烟也不僵着,微微点头,应他,“还行,不出意外,应该是考上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陆寒生满眼信任地看着她。

    顾清烟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

    想到自己要和儿子一起开学,顾清烟不由感慨道,“等我九月开学,辰辰也要上幼稚园了。”

    顾清烟忽然觉得挺滑稽的。

    她都二十五岁快二十六的人,竟然还读书。

    “辰辰比一般的孩子聪明,让他去幼稚园和一群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玩,他大概会疯。”

    陆寒生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说到陆昱辰将来上幼稚园有可能遇上的事情,格外的生动有画面感。

    顾清烟想想,就觉得自己儿子好可怜的样子。

    “那总不能不上幼稚园吧。”

    心疼儿子是一回事,教育又是一回事。

    “自然是不能不上的。”

    陆寒生自己小时候经历过的罪,没道理到了自个儿子的身上就要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