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也无法保证,只说,“传闻是这样说的,但老衲没见过,无法给您一个肯定的回答。”

    明明那只是个传闻,而且还是个离谱至极的传闻。

    可陆寒生却真的日复一日地为给转生树喂血。

    长寿并非一件好事。

    至少于陆寒生而言。

    不是好事。

    他活了一百零二岁,给转生树喂了67年的血。

    陆寒生油尽灯枯那天,他问身旁同样白发苍苍的儿子,“开花了吗?”

    儿子回他,“没有。”

    “没开啊……”

    他顿了顿,半晌才哑着声音说,“看来,你妈妈她是不想我去烦她了。”

    “我啊。”意识消失前,陆寒生如此对儿子说,“到底是偿还不了她了。”

    “儿啊,我死后,把我和她葬一起吧。”

    还没等儿子回话,他忽地又改了口,“算了,她不见得肯跟我待在同一片地底,还是……别葬一起了。”

    他默了默,才又说,“我不想她死了还要被我叨扰。”

    过了一分钟的样子,他忽地又说,“儿啊,爸爸很后悔……后悔那天为了十几个亿,亲手断了你妈妈唯一的生路。”

    意识消失最后十几秒,陆寒生看着几十年如一日的转生树,喃喃自语,“如果真有转生,我愿用一生苦难,换她一生安康。”

    陆寒生薨于他102岁生日那天。

    那日,也是顾清烟的死忌。

    而陆寒生至死都没有听到儿子后面欣喜若狂说的那句,“爸,开花了,转生树它开花了!”

    ——

    眼泪从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

    陆寒生从梦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眼,藏着庆幸,欢喜,激动。

    原来……

    转生树的传闻是真的。

    他等来了他的阿烟。

    “陆哥,起来接亲了喂,快别睡了!”

    门外传来江幸川呦呵的声音。

    “知道了。”

    陆寒生应了声,从床上爬起来。

    顾清烟那边也被叫起来梳妆打扮了。

    四名化妆师一起为四人化妆。

    九点多的时候,婚车就来了。

    大家闹婚闹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最后才放人,让顾清烟和阿珠上婚车。

    从酒店开车前往山顶别墅,差不多一个小时。

    没办法,下班高峰期,路段拥挤。

    到了别墅。

    婚礼仪式还是没开始的。

    有算好的吉时。

    吉时到了,再举行仪式。

    顾清烟和阿珠都分别被安置在婚房里。

    楼下的草坪里,宾客云集。

    傅锦瑟不过是下来找华女士说句话,结果就遇上了携着妻儿往她这边走过来的厉衍。

    年纪越是越上长,厉衍的五官便越是出挑迷人。

    尤其举止投足间,都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荷尔蒙。

    不夸张地说,厉衍就像是那行走的春药。

    光看一眼,就能让人为他沉沦。

    时隔两年再见厉衍。

    傅锦瑟心跳扑通扑通地狂跳。

    想着待会儿他过来的时候,要以什么样的表情和他打招呼才显得自然。

    却不想过厉衍就跟没瞧见她似的,直接与她擦身而过。

    傅锦瑟扬起的手在和厉衍擦肩而过的瞬间,蓦地顿在那。

    她回头。

    看着远去的一家三口,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勒住一般。

    他……

    就这么恨她吗?

    “爸爸抱。”

    女人怀里的小糯米团子朝厉衍伸手索要抱抱,厉衍满眼慈爱地抱过了他,“好,爸爸抱。”

    傅锦瑟,“……”

    原来他当父亲的样子,是这样的温柔。

    想起两年前,她意外怀孕,厉衍跪在她面前,靠在她肚子上说「宝贝,爸爸脾气不是很好,但爸爸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场景。

    傅锦瑟不禁热泪盈眶。

    孩子……

    他们也曾有过孩子的。

    可是……

    眼泪即将夺眶而出时,傅锦瑟忙把头转了回来。

    傅锦瑟仰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不远处。

    女人忽然用手捅了捅厉衍的腰窝,“她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厉衍抱着儿子,一脸的不在意,“她没心,才不会难过。”

    女人叹息,“厉衍,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看得出来,她眼里有你。”

    厉衍冷笑,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眸此时却布满了嘲讽,“有我?”

    “她心里但凡有我一分,她也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擅自打掉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厉衍眼睛都红了。

    足以可见,他对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有多重视。

    “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女人下意识为傅锦瑟说话。

    “她当然有苦衷,她的苦衷是不想让孩子成为她事业道路上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