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生知道,视频里呈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的阿烟,整整八年都承受着这样不堪,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该有多痛,多无助!

    她是不是也曾奢望过有个人救救她……

    顾清烟看着视频里,自己那不堪的一生被人拍成影片呈现给大众看,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愤怒,仇恨,痛苦,绝望统统朝她袭来。

    她浑身都在发抖,一双桃花眼硬生生被逼成了血眸。

    顾清烟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就跟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群里,无比羞耻,无比愤怒。

    纵然视频里的人根本不是顾清烟本人。

    可顾清烟是故事里的主角,她清楚视频里的故事讲述的是她自己经历过的人生。

    她满目疮痍的一生就这样搬到了台面上。

    饶是顾清烟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中了敌人的诡计,不要让敌人得逞。

    可她到底是承受不住上一世带给她的痛苦。

    在陆寒生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眼睛时,她猛地后退了一步。

    她双手抱住头,宛如一只困兽一般,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嘶吼声。

    “啊——!”

    顾清烟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直接昏了过去。

    “阿烟!”陆寒生眼疾手快,接住了身体往后倒的顾清烟。

    陆寒生一脸惶恐地抱着顾清烟,顾不上婚礼还没举行,直接抱着她往婚礼现场外头跑。

    而人群里。

    女人看着这一幕,露出了诡异而得意的笑弧。

    ——

    由于婚礼上的插曲,而顾清烟这个新娘又昏了过去。

    这个婚礼,到底是没能如期举行。

    被留在现场的傅锦瑟等人将宾客送走,也连忙赶去了医院。

    顾清烟还在昏迷。

    华女士满眼通红地站在床边。

    看着顾清烟明明昏睡着,却深拧着眉心,满头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华女士心疼得要命。

    她的儿到底是怎么了。

    华女士不知道婚礼上的影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听着顾清烟在婚礼上的嘶吼声,华女士就觉得心好痛好痛。

    她的大闺女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折磨,她的声音听上去是那般的绝望而痛苦。

    赶来医院的傅锦瑟也是一脸心疼。

    她是唯一一个和顾清烟相处最多的人,也是最了解顾清烟的人。

    顾清烟看到照片后以及视频后的异常,她都看在眼里。

    傅锦瑟觉得顾清烟隐瞒了她什么。

    病床上的顾清烟忽然呓语出声,“不要……”

    她惶然地摇着头,满脸的不安惹人揪心。

    她连着说了两个不要,随后又一脸痛苦地说,“不要再电了……”

    眼角从她的眼角溢出,她布满绝望地说,“救我,谁来救救我……”

    陆寒生一把握住顾清烟的手,眼睛几乎通红地看着她,他声音无力地安抚她,“阿烟,都过去了,没事了。”

    事情或许过去了。

    可是噩梦却没有。

    顾清烟梦到自己被绑在病床上,浑身被贴满了电力磁片。

    顾霜儿站在一旁,阴恻恻地盯着病床上贴满电力磁片的她,笑的阴森骇冷。

    顾霜儿身旁有个机器。

    顾霜儿在机器的某个按钮上一按,她就被电得浑身挛缩,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惨叫声。

    看着她被电得浑身抽搐,嘴唇发白,顾霜儿笑得十分癫狂,嘴里更是发出得意而自豪的笑音。

    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甚至起了求死之心。

    她苦苦哀求顾霜儿,“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顾霜儿自然是不肯,她得意又张狂地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还有什么乐趣。”

    八年。整整八年。

    她就像是顾霜儿的出气筒,只要顾霜儿心情不顺畅,她就会过来用精神病人用来对付癫狂病人的手段来对待她。

    看着她像条狗似的,趴在地上,苦苦哀求,求她放过她。

    过往种种,清清楚楚地印在顾清烟的脑海里。

    那段凄惨的人生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死死地纠缠着她。

    一夜噩梦不断。

    顾清烟满身疲惫地从梦中睁开了眼睛。

    身体很累。

    像是被人拆了又重组一般,沉重而无力。

    一睁眼就对上几双眼睛,顾清烟声音嘶哑地冲他们喊道,“爸,妈,小叔,阿珠,阿雪,锦瑟。”

    目光落在一旁的陆寒生身上,顾清烟微微别开了头,并未与他打招呼。

    陆寒生见此,微微垂下眼眸。

    华女士看着顾清烟,欣慰地点了点头,“醒来就好。”

    华女士一夜没睡,眼睛都熬红了。

    穆天玺,阿雪锦瑟他们一样是一夜都没睡。

    就连穆天凌和阿珠这两个举行了仪式,本该开开心心洞房花烛的人昨晚都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