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生眸底一片涩然。

    她知道她不会嫌弃。

    可是他现在的样子,丑陋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勇气多看了一眼。

    陆寒生永远都不会忘记。

    当他从医院苏醒过来,鼓起勇气想要回去见顾清烟时,却在出医院的走廊上,因口罩不下心掉下来,生生将一名孩童给吓哭的场景。

    那崩溃的孩童哭声,还有路人害怕恐惧的目光都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扎在陆寒生的心口上。

    也正是这点小插曲,生生地止住了陆寒生想回去见顾清烟的心思。

    他如今这般样子,人见人惧,孩见孩哭。

    他怎么舍得吓到她和孩子们。

    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体……

    陆寒生垂眸,眼底是化不开的苦涩和黯然。

    既然不确定能陪她多久。

    那还不如就让他以最美好的容颜停留在她的时光里。

    有孩子,有家人,她以后会幸福的。

    这两年,陆寒生一直躲在暗处看着顾清烟一步一步强大起来,心中既心疼又无比的欣喜。

    他的阿烟如此坚强。

    即便没他在身边,也可以过得很好。

    往后他若是不在了,她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他不想给了她希望,又再给她绝望。

    就当陆寒生已经死在那年的盛夏了吧。

    【夫人说,您如果再不出去见她,日后回去找她,她不会再搭理您了。】

    何尝不想见她,何尝不想好好地拥抱她一回。

    可是,他不能。

    实在是不忍心看她伤心落泪的样子,陆寒生闭眼吩咐保镖,“让守在附近的保镖过来把她带回去。”

    见他始终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保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手机拿了回去。

    低头给附近的保镖发信息。

    【先生让你们过来把夫人带回去。】

    那头很快就回复他,“是。”

    ——

    时间一秒一滴地流逝,可顾清烟等啊等,都没等到她爱的那个人出现。

    顾清烟从来都不知道,陆寒生可以这样狠心。

    他怎么舍得她如此难过。

    他怎么可以不出来见她!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他知不知道她到底有多想他。

    她想他想得都快疯了!

    身前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陆寒生,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顾清烟面色一喜,仰起头,欢喜的话刚要脱口而出,谁知却在看清对方容颜的时候,后面的话,生生哽在了喉间。

    她脸上的欣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来。

    顾清烟低眸,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落和黯然。

    她声音有气无力,“是你啊,季大哥。”

    季慕白是来赴约的。

    有个投资商约他在这吃饭。

    他刚到。

    车子经过停车场这条路口时,他无意间看到蹲在门口旁边的顾清烟。

    认出她后,他便让司机停车了。

    本来不确定是她的,走近一看,还真是。

    看着眼睛红的像个兔子眼一般的顾清烟,季慕白心口微微一刺。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很好的距离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她。

    三年前,陆寒生坠江失踪。

    他看着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冷漠。

    越来越不爱笑。

    就连那双眼,也渐渐变得忧郁。

    季慕白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恨自己出现的太迟,终究错过了她。

    在心中长吁一口气,季慕白慢慢地在顾清烟跟前蹲了下来。

    他嗓音清冷中又透着几分熟稔地问顾清烟,“你在这干嘛呢?”

    “我在等陆……”

    顾清烟蠕了蠕唇,下意识想说自己在等陆寒生,可最后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已经不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陆寒生了。

    她的陆寒生才不会狠心不肯出来见她。

    “你脚受伤了?”

    心细的季慕白看到她红肿的脚踝,他瞳孔微微一缩。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她受伤的脚踝。

    见季慕白看到她脚受伤都会着急。

    可一想到陆寒生对她的哀嚎无动于衷,顾清烟的鼻子就不由一酸。

    来人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顾清烟摇头,并不想在陆寒生之外的男人面前示弱。

    “我没事。”

    顾清烟的疏离有度让季慕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止不住落寞。

    他查看了一下她的伤情,情况不太乐观,都肿起来了。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放任她不管,“你的脚急需冰敷处理,再不冰敷,你这得肿好几日。”

    “冒犯了。”他绅士地跟顾清烟道了声歉,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将她打横给抱了起来。

    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顾清烟下意识抬手环住季慕白的脖颈。

    顾清烟怔怔地看着季慕白,泛红的眼眸带着几分迷茫,“季大哥,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