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疼?”

    手机的光亮让唐斐看到了阿雪布满担忧的面容,以及那满眼的水光。

    唐斐忽然间觉得,好像也不怎么疼了。

    她哭了。

    为他而哭的。

    “不疼。”

    唐斐问她,“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

    房屋倒塌的时候,他将她护在了身下,她并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就好。”

    唐斐像是忽地松了一口气。

    阿雪却难受得要命。

    她抬手心疼地捧住唐斐的脸,却发现他早就满头大汗。

    “你怎么那么傻,明明可以跑出去了,为什么还要退回来?”

    “你还没出来。”

    唐斐如此回答她。

    因为你还没出来,所以我不能丢下你。

    理解他这句话的阿雪只觉得牢固的那堵心墙忽然被人狠狠凿开,将她里头的柔软给暴露了出来。

    “值得吗?”

    她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他,他却甘愿为她放弃一线生机,值得吗?

    “值得。”

    他咧嘴一笑,像个得意的小孩,“姐姐,我终于不用羡慕他了。”

    他可以为你拼命,我亦是。

    阿雪知道唐斐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也知道他所谓的羡慕,指的是什么。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唐斐竟然羡慕陆寒生为她死。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

    人一死,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这个傻瓜。”

    阿雪将额头抵在唐斐没有受伤的那片胸膛上,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唐斐不知是不是感觉到她内心的松动,忽然开始得寸进尺,“姐姐,好疼啊,你亲亲我好不好?”

    若是以往,阿雪定觉得唐斐是在借机占她便宜。

    可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

    他这不是在趁机占她便宜。

    他是真的疼。

    因为他是以半跪的姿势将她护在墙角,所以她得调整一下姿势,才能亲得到他。

    阿雪将双膝跪在地上,然后仰起头,爱怜地在他唇上亲了亲。

    唐斐其实就是开个玩笑,调侃一下气氛。

    他没想到阿雪会真的亲上来。

    那一瞬间,他心头犹如烟火绽放一般的璀璨。

    他瞳孔微颤,那是欣喜若狂和不敢置信,“姐姐……”

    唐斐活了二十五年,就接过两次吻。

    一次被喝醉酒的阿雪强吻。

    一次便是现在。

    他怔愣着身躯,像个青涩懵懂的小娇夫似的,任由阿雪吻他,也不懂回应。

    阿雪吻了他十来秒就松开了。

    完了,阿雪问他,“够不够?”

    唐斐摇头。

    阿雪又吻了上去。

    这一回。

    倒是没有那么快就分开了。

    因为唐斐学会回吻了。

    如果不是空间限制,而他身后又是钢筋水泥,不能随意乱动的话,唐斐这会儿很可能会扣住阿雪的脑袋,恨不得狠狠地榨取她口腔的气息。

    一吻结束后。

    唐斐更是趁热打铁,“姐姐,若我们能活着出去,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

    “好。”

    阿雪也是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

    对他年纪小的那些顾虑,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这一刻的唐斐让阿雪心动不已,让她不想再错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

    唐斐微笑。

    “嗯。”

    阿雪笑着点头。

    “姐姐,我好开心。”

    总算得她点头的唐斐高兴不已。

    他好像忘了肩胛上的痛楚,竟然和阿雪唠嗑了起来,“出国那天,我一直在等姐姐,可是你没来。”

    阿雪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她去了。

    但她没有出现。

    唐斐又说,“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不要再爱姐姐了。”

    他语气委屈哒哒的,“爱姐姐好累的。”

    阿雪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眼底带着无奈,“那为什么还回国找我?”

    如果他没回来找她,现在也不会和她一起被埋在这里。

    “因为做不到。”

    “我做不到不爱姐姐。”

    “这颗心脏它只认姐姐。”

    阿雪下意识将手抚在唐斐的心口上。

    那里怦然跳动的心脏,是属于陆寒廷的。

    “是它认我,不是你认我。”

    阿雪忍不住反驳他。

    “才没有。”唐斐摇头,“我的眼里,也只看得见姐姐的。”

    “你总说我年纪太小,又见识过的女人太少,才会执着于你。”

    “可我在国外这半年遇见了不少追求者,我始终觉得还是姐姐最好看,最迷人。”

    他郑重的表明,“姐姐,我和它一样,都非你不可。”

    它指的是陆寒廷的心脏。

    “不会后悔吗?我比你大五岁,等你三十岁的时候,我已经年老色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