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抖着双腿,走向了孟允棠。

    事已至此。

    孟允棠知道责怪管家也于事无补。

    认清事实的他也懒得再责怪任何人。

    他还算是和颜悦色地偏头在管家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管家连着点了三头,跟着回了句嗯,便迈步离开。

    孟允棠则是在管家走后,迈步往傅锦瑟他们消失的方向走去。

    ——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厉衍才暂时脱离危险。

    子弹在距离他心脏的一公分之上。

    子弹虽然已经成功取出,但伤势过重。

    厉衍还有黄金四十八小时的高危期。

    他需安稳地度过这四十八小时,没有出现任何突发情况,比如伤口感染发烧等症状,才能彻底的脱离生命危险。

    如今手术结束,厉衍仍旧属于昏迷中。

    为了预防感染。

    厉衍被安排在重症病房,除了医生,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探望。

    傅锦瑟只能隔着玻璃穿着里头浑身插满管子,还处于危险期的厉衍。

    “锦瑟,吃点东西吧。”

    从手术到现在,除了喝水,傅锦瑟一口饭食都吃不下。

    顾清烟很是担心她的身体。

    傅锦瑟看着顾清烟递过来的面包,微微摇了摇头,“我不饿。”

    “多多少少吃点,你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回头怎么照顾厉衍?”

    顾清烟将面包塞到傅锦瑟的手里。

    傅锦瑟大概是被顾清烟的话说动,捏着面包干巴巴地往嘴里塞。

    “你慢点。”

    顾清烟忙递给她一瓶牛奶。

    傅锦瑟接过牛奶,一口面包一口牛奶,食不知味地吃着。

    顾清烟见此,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偏头看了一眼重症病房的厉衍,不断地在心里祈祷安康。

    傅锦瑟吃完这东西后,顾清烟便让她回去休息一下。

    可傅锦瑟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离开厉衍半步。

    顾清烟索性坐在她身旁,让她靠着自己的肩头闭眼小歇一会儿。

    傅锦瑟睡不着,她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一片血红。

    与及厉衍奄奄一息,毫无生机的病容。

    这不是傅锦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六年前,她就曾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

    当时她也像现在这般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恐惧和惶然。

    厉衍出事的事情,自然是通知了厉老爷子和厉夫人的。

    只是从国内过来,得十几个小时。

    所以厉老爷子和厉夫人到的时候,厉衍已经手术完,转重症病房了。

    厉老爷子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傅锦瑟,一过来,就横眉怒目地瞪着她,“我就说你这个女人是他的克星!但凡你在,他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

    厉衍两次频临死亡的意外确实都跟自己有关,傅锦瑟被厉老爷子的话给说得无法反驳,她低着头,深感歉意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厉老爷子反呛傅锦瑟,“我大儿子因你而死,小儿子如今又因你生死未卜,你还真是个红颜祸水!”

    “够了!”

    还没等傅锦瑟回复厉老爷子,一旁的顾清烟彻底忍不下去了,“您别仗着一把年纪,就在这倚老卖老!”

    顾清烟在厉老爷子发声训斥傅锦瑟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发飙了。

    只是碍于对方是个长辈,又是厉衍的父亲,她便忍了。

    可厉老爷子一句比一句难听,顾清烟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愤愤地回怼厉老爷子,“厉衍为锦瑟挡枪,是因为他把锦瑟看得比他命还重。他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不是锦瑟逼他这么做的。

    还有,你大儿子是自己作茧自缚,自作自受,什么因锦瑟而死?你这人这真会给人泼脏水!”

    厉老爷子素来高傲,从不容许旁人忤逆自己。

    见顾清烟一个女流之辈,竟然敢出口呛自己,厉老爷子也是气笑了。

    他怒意森然地看着顾清烟,眼底满满都是不屑和轻蔑,“你是谁?”

    顾清烟刚要回厉老爷子我是谁关你屁事,谁知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过来。

    随着响起的是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她是我太太。”

    陆寒生大步地走了过来。

    他将手搭在顾清烟的肩头上,目光深冷地看着咄咄逼人,隐约还有点不讲道理的厉老爷子,神色带着一丝不虞。

    “阿烟被我宠坏了,说话没大没小,还望厉老先生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虽然心中恼火厉老爷子的咄咄逼人。

    但该说的表面话,陆寒生还是没有不顾,也算是给厉老爷子几分薄面了。

    见顾清烟是陆寒生的太太,厉老爷子也没再说什么。

    但被小辈顶嘴,心里头到底是憋着口火气的,因此说话,也不怎么好听,“身为陆总的夫人,陆太太说话还是有分寸一些好。不要跟个市井之妇一般,免得给陆总闹什么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