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生压低声音说:“别阴阳怪气了,没提前通知你是我不对,但情况紧急,也来不及。”

    陆绪一愣,“你们上黑网吧被抓了?”

    “呸!”江乐生气急败坏,“你啥时候能盼我点好!不是我们出问题,我们年级那个第一,连黎跳楼了,我和烬哥撞见了。”

    那边顿了半响,“谁?”

    “咱们年级还有几个第一?”

    江乐生听到几声衣服摩擦声以及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陆绪问:“那是我表哥,你们人在哪?我现在过来。”

    边烬又再一次回到了元丰工厂,但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唯一一条小路被拦住,不让进去。

    有警察正在现场取证,周围围了不少人,皆议论纷纷。

    江乐生热得直冒汗,“烬哥,咱们又回来干什么?”

    “有死亡才有循环。”边烬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

    江乐生以为边烬看着挺强势一人,但心里其实挺脆弱,所以现在破防了,有些精神恍惚,怪心疼的,一直陪着他。

    边烬忽然上前去询问警察,“请问现在知道连黎上楼的时间了吗?”

    警察看了他一眼,“你是?”

    旁边有个女警凑到那人耳边,小声地说了什么。

    “哦,你就是叫救护车那个是吧?这附近没有摄像头,暂时还不清楚。”

    “知道了,谢谢。”边烬说完就走,又去问周围的居民,还是相同的问题。

    “噢哟,这谁知道啊?大中午的都在家午睡呢,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楼上了。”

    “你干嘛这么问我?我就是来看热闹的,我可啥都不知道。”

    “你是警察吗你问那么多?”

    江乐生轻轻地扯了下边烬的衣服下摆,轻轻提醒他:“烬哥,要真有知道的人现在肯定在警局做笔录。”

    边烬蓦地停下,“你说得对。”

    附近有一家奶茶店,店面不大,一共就两张桌子。三人凑到了一起。

    江乐生给三人都点了杯抹茶奶绿,但都没人喝。

    边烬拼命地在翻手机,陆绪也是一直在回着消息,不过他好歹还是理江乐生的。

    “我妈已经去医院了,人已经从抢救室里出来了,但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江乐生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希望他没事。”

    “二医院是夏川资源配置最好的医院,救护车去得也及时,肯定会没事的。”陆绪虽然这么说的,但依旧是愁云满面。

    一直沉默不语的边烬却忽地说:“没有救活,十月八号那天,他去世了。”

    江乐生瞪大眼睛,陆绪也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问:“……你经历过一次了?”

    边烬坚定地点点头,“你和连黎是表兄弟?”

    “嗯,她妈是我小姨。”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循环,”边烬说,“把你知道的有关连黎的信息都告诉我。”

    ***

    连黎去世了,于十月八号凌晨两点。

    消息是陆绪发给边烬的。

    边烬照常上学,他昨天一夜未睡,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滩血迹。

    早自习如上一次一样,教室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边烬这回听清了,都是有关连黎的话题。

    离早自习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宋正青来教室宣布了两件事。

    一自然是连黎的事,二是他们英语老师孙老师今天早上出车祸了,学校调了新的英语老师过来,上午英语课和下午物理课换课。

    因为睡眠不足,边烬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但他不敢睡,他一直注意着时间。

    八点,一切照常。

    九点,一切照常。

    十点……他没来得及等到十点,脑袋一歪在桌上睡死过去。

    边烬做了两个梦……准确来说,不止两个,他在一直循环这两个梦,梦的内容都是发生过的。

    他站在第三视角,从他和江乐生进入小路开始,梦非常真实,他甚至能感觉到野草掠过皮肤的微弱刺痛感。

    梦里的他一直抬头看着楼顶,他看到了连黎,他开始加速奔跑,他眼睁睁地看着连黎跳楼,血溅了一地。

    他想移开视线,但像是被固定了视角,他如何努力也无法移动半分。

    他只能看着连黎因过度撞击而突出的眼球,死死地盯着他。那一大滩血从全身各处溢出,慢慢地向周围爬,触及他的脚尖,跟活了似的,开始向上延伸。

    边烬想动、想跑,但他被焊死在原地,只能任由猩红的血一点一点将他掩埋。

    眼球也被鲜血覆盖,世界变得艳红。

    血红的世界里有一个人以及一条狗的影子。

    小狗叫奶糕,是一只萨摩耶和中华田园犬的串串。边烬三年级的时候在学校操场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