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仇:“干吗?”

    “牵你。”

    顾仇把手送过去。

    习忧稳稳握住。

    习忧问:“累吗?”

    “还行。”顾仇忽而低头,想到什么,笑了下,“这项运动还挺适合我的。”

    习忧没太明白:“什么?”

    “没什么,继续。”

    爬到山顶时,顾仇的下肢力量几乎耗尽,一个没稳住,很掉面子地在习忧面前表演了一出腿软。

    习忧用力提了下他的胳膊,他才站稳。

    顾仇面不改色找理由:“踩着坑了。”

    习忧瞧了眼他瞟远的眼神,没让自己笑得太明显,配合道:“嗯,这儿是坑多。”

    往前又走了两步,顾仇垂眸,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还牵么?”

    他扫一眼四周,说:“人不少。”

    山顶很宽阔,人不密集,却也不算稀寥,靠进山沿的地方,设有低矮的栏杆,年轻情侣们依栏而站,或并肩,或相拥,或牵手,或亲吻。

    像是有意制造出暧昧浪漫的氛围,这山顶的亮色刚刚好,幽黄却不昏暗,灯光打在靠近中央的地方,隐在暗处的边缘之地,倒自成一方僻静天地。

    习忧抬起一只手,给顾仇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前端处往下拉了拉,遮住少年饱满的前额,又压了压自己棒球帽的帽檐。

    牵着顾仇的那只手力道加重,他看着顾仇,淡淡地说:“牵。”

    顾仇视线朝上瞟了眼,帽檐遮去了他头顶大半的星空。

    他嘀咕似的说:“虽然这样一定很丑,但,”抬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我确实更喜欢这个。”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

    山上的风要大一些,又无太多遮挡,更显强劲,吹在刚出了汗的肌肤上,带来一丝冰沁沁的凉意。

    又一阵凉丝丝的山风吹过,顾仇指尖无意识地一缩。

    习忧察觉,问:“冷?”

    顾仇:“不至于。”

    习忧说:“先松个手。”

    “?”

    “豆奶不太热了,但还有点温度,先喝了。”

    松开手后,习忧打开豆奶的瓶盖,把开盖后的豆奶递给顾仇。

    顾仇接过,仰头一口气喝完,温热的豆奶顺着喉管下到胃里,让人生出一股浸骨头的暖意来。

    等习忧去扔了空瓶子回来,顾仇示意了一眼四周:“看烟花的最佳视野被人占了,我们在哪儿看?”

    习忧牵过他的手,又带着他深入走了一段路。

    这座山从高处往下俯视,呈一个不规则梯形,边边角角总有一些往外支楞的小地盘。所设的栏杆为了照应到这些地儿,也会往外延展过去。

    习忧带着他,就停在了这样一个朝外凸出的小犄角里。

    这个犄角不大,五六平的样子,周围还有没脚的野草。

    风吹过,野草拂动,搔着脚踝。

    顾仇把外套帽子拿下去,两手手肘往栏杆上一搭,朝一会儿要放烟花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地方在他们的东北方向,从这儿看的话,视线会有点偏,但也无妨,反正烟花都是要冲上天的,能看到就是好风景。

    “几点了?”顾仇懒得拿手机看时间,习忧腕上戴着表,他干脆就直接问了。

    等了一小会儿,没听见回应,他刚要转身,身后笼过来一阵带着干净气息的暖意。

    是习忧从后抱住了他。

    “还有一刻钟。”习忧头埋在他的颈间,说话时吐息有些灼人。

    顾仇脖子不由一缩,身体如过电般轻颤了下。

    习忧低着声问:“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顾仇不解:“我需要和你说什么吗?”

    习忧:“嗯,那就没有。”

    顾仇侧了下头,眯眸看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奇怪。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很纯粹地感受着当下静默的相拥。

    周遭只有风声、低语声、稀疏而遥远的脚步声,以及摇曳的野草来回刮擦的簌簌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空幽的静谧生出一种极致的暧昧来。

    顾仇颈间容纳着习忧呼吸的那一片肌肤,热得钻心,像是有人在钻肤起火。

    顾仇敏感过了头,有点受不了,打算把习忧推开缓缓,手刚抵上习忧的小臂,耳垂蓦地一热。

    习忧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啄了一口。

    一阵酥麻从耳际开始,顷刻间游遍全身。

    凭着顽强的意志力,顾仇从他怀里撤开一步,同时手劲往后一使,将他推抵开。

    习忧后退了一步。

    “习哥,”顾仇转过身,看着他,“你真他妈高手。”

    习忧下颌线动了一动,刚要说什么,“嘭”的一声在不远的天际乍然响起。

    习忧和顾仇同时投去视线。

    紧接着,一串密集的“嘭嘭嘭嘭嘭”,伴随着银色的烟花直冲云霄,在夜色之上炸出漫天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