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隙习忧垂眸看了他一眼。

    和习忧对上视线,顾仇叫了声:“习哥。”

    习忧:“嗯?”

    顾仇问:“给我准备礼物了么?”

    又说:“都知道我生日是今天了,我不信你就搞了那么一个破灯。”

    “说起来,灯呢?”他朝习忧伸出手,“不是给我的么?”

    习忧挑眉:“都破灯了还要?”

    顾仇不理会他话里的谑意,直起上半身,直接上手掏,没一会儿就从习忧的上衣口袋里把那枚投影灯拿了出来。

    这灯不算大,呈不规则柱形,有三分之二个手掌长度那么高,金属材质,上手是磨砂质感,有点儿重量,是很高级的黑色。

    之前没拿着实物,只看到那娘里娘气的哄小姑娘似的灯光图案,他自然能损得理直气壮,眼下切实拿在手里掂量着,又觉得这玩意儿还挺招人稀罕。

    他玩儿似的往上推了下开关按钮,打开的刹那,因是朝着习忧的方向,月牙白的光圈瞬间打在了习忧的身上,投影出一幅长发灰姑娘抱着生日蛋糕的简笔画。

    “啪”的一下,顾仇推回按钮,光圈不见了,灰姑娘和蛋糕没了。

    顾仇盯着光圈消失的位置看了会儿,片刻后,又是“啪”的一声,光圈回来了,灰姑娘和蛋糕又有了。

    “啪”关上,“啪”打开。

    如此往复数回。

    接连“啪”了有一阵儿,顾仇手上动作一顿。

    孤男寡男的私密空间,奇怪又引人遐想的声响。

    草。

    顾仇玩心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迅速直起身,把投影灯重丢回习忧口袋里:“重,你先帮我保管着。”

    习忧刚就看着他那么玩儿,把他全程的心理活动洞穿得明明白白。

    他拿出顾仇刚放回自己口袋里的投影灯,递回去,看顾仇的眼神黑沉黑沉的,声色不自觉低了:“放你书包里。”

    顾仇对这玩意儿一时有点难以直视,他拿过,起身往电视墙那边走,同时问习忧:“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习忧从袋子里拿出来安贝专门给配备的小火柴,捏在手里,没急着擦燃,人站了起来,后腰抵着身后的窗台。

    “找班长拿了你的身份证。”他说。

    顾仇问:“怎么突然想到看我身份证了?”

    他一问完,还没等习忧回答,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他那天主动问习忧要身份证,又主动地帮忙一起上交到班长那儿,这殷勤程度确实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

    也难怪习忧一眼看出不对劲儿,转头找班长拿身份证求实什么去了。

    见他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习忧就没答了,只问:“所以故意不告诉我生日,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呢?”

    顾仇把投影灯放回了书包里,也没过来,双手手肘往身后的悬空板边缘一撑,就在那儿倚着了。

    “我犯得着打什么主意。”他一脸泰然地瞎扯,“不想我们缺钱的习神为我破费罢了。”

    习忧:“真的?”

    顾仇:“不然呢?”

    习忧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趁机拿捏我呢。”

    被戳中心思的顾仇:“……”

    习忧:“毕竟我们顾爷最记仇,我这个当男朋友的,要是落了他的生日,他不得借此从我这讨其他的便宜。”

    “……”

    “你说呢?”

    顾仇打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还被当场揭穿,内心羞愤,耳根微微泛起了红,他瞪一眼习忧:“你闭嘴,点你的蜡烛。”

    习忧笑一声:“要不要看礼物?”

    顾仇第一反应还是那个灯,故而有点迷惑:“刚不是还让我放进去?”

    “不是灯。”

    顾仇眼睛一亮:“还有别的?”

    “嗯,也在你的书包里。”

    顾仇伸手就探进了放在悬空板上的书包里,边摸边问:“你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习忧说:“下午。”

    就下午他们进来酒店放行李那会儿。

    顾仇对自己的包里原本有什么清楚得很,探手摸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摸到了要找的东西。

    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打着蝴蝶结的深蓝色礼物盒。

    他把盒子抽了出来。

    解开蝴蝶结后,顾仇打开礼物盒的盖子,一个两寸照大小的钥匙挂件映入眼帘。

    顾仇愣了下,拿起。

    钥匙挂件是水晶质地的,正面光滑平整,侧边多窄面、多棱角,小小一个,泛着剔透的光泽,里面还嵌有一张照片。

    顾仇低头打量着照片,问习忧:“这谁?”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的背影,他耳边举着手机,走在铺满淡红色霞光的林荫道上,身上仿佛被洒满了闪闪亮亮的星星,有片落叶定格在半空中,像是刚从少年肩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