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当初我和lao习的打算就是不要——”杨兆媛还要争辩,被习蔡林拉搡住了胳膊,不得已止了话。

    老太太在说话做事上,包括吵架怼人在内,一直是个你有来我才有往的人。你要住了嘴,那我也适可而止。所以杨兆媛停了声后,她也没再揪着这个题眼不放了。

    *

    午饭过后,一行五人,沿着村里的山道往山上走。

    习忧拎着祭品,外婆拄着拐杖,自从去年手术后,外婆腿脚没以前利索了,两人走在前面,脚步很慢。后面三人慢慢跟着。

    外婆问习忧在外住得还好么,习不习惯。

    习忧其实没听到外婆和杨兆媛的那番争执,不过他不用想也能猜到自己搬出去这事肯定是杨兆媛告诉外婆的。其实即便杨兆媛不提,他今天也打算和外婆说。

    这会儿外婆一问,他很自然地就答了。

    他说:“很好,遇见了一个特别好的人。”

    外婆满面喜色:“同学吗?”

    “嗯,”习忧低声说,“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外婆有点诧异:“我们小忧交上这么好的朋友了?”

    习忧嗓音里带笑:“改天有空了,我带他来见见您。”

    外婆连声说“好”:“那你得早点儿了。”

    习忧也回了一个“好”。

    *

    祭拜完从山上下来,已经下午过半。

    习、杨夫妇打算回去了,习尚禹说自己难得来一次,想再多待会儿。

    夫妻俩便随他。

    习尚禹说想多待,却也没四处走走看看,而是就在屋子里坐着,或者找外婆唠些话常。

    习尚禹和外婆虽说不算特别亲,但老人对孩子终究有着天然的慈爱心,一点没冷着他,说话软和,招待上也尽量周到。

    再加上习尚禹看着乖,开口说话听着又懂事,祖孙俩的气氛还挺融洽。到后头,习尚禹甚至教外婆玩起了手机麻将。

    习忧一直在忙,先是帮剁了未来好几天伴鸡食要用到的绿叶菜,接着又换了院子里廊檐上挂着的坏掉的小夜灯,这会儿又在后堂敲冰箱里的冰。

    冰箱的冷冻层结冰太厚了,严重挤压置物空间。杨兆媛和小舅虽然出了点钱找了个同村的妇人时不时过来帮忙做顿饭、照看一下,但请的也不是二十四小时保姆,怕有时候看顾不上,而外婆身体又不便利的话,那只能用速食应付。

    所以这冰箱冷冻层里,屯了不少以备不时之需的速冻食品。

    习忧只是习惯性地打开想看一眼存货,结果冰箱门开了,里面的抽屉却被冰给卡住了。他暂时把冰箱的电源关了,然后拿了把锤子过来,坐着砸冰。

    刚搞定第二个抽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习尚禹的声音:“哥。”

    习忧转过头,问:“有事?”

    习尚禹站在前厅与后堂的交接处,手扒着隔断墙的墙侧,往他这边探着脑袋。他说:“哥,我教外婆玩手机麻将,手机没电了,能用下你的吗?”

    大概是提前预判了习忧可能会说的话,他紧接道:“爸妈手机上都没有这个游戏,这儿网差,临时下载太慢了,我知道你手机上有,我就是见你以前玩过,才跟着下载的。”

    “外婆的手机上也在下着,但实在是太慢了……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习忧手机上的麻将游戏是潘超很早之前下的,当时潘超因为晚自习玩手机被老薛当场抓包,手机上缴,那会儿他和周西东正在麻将游戏里激烈厮杀,两人还打了个一较高下的赌,潘超手机上交了都不服输,愣是拿着习忧的手机临时下载了游戏继续激战到底。

    后来习忧也没卸载那个app,有几次还打开过,打发时间似的玩过几局。

    没料到这也能被习尚禹关注到。

    习忧转回脸,把冰箱冷冻层的第二层抽屉一合,同时另一只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解了锁,身体微侧,丢给了习尚禹。

    习尚禹接住手机:“谢谢哥!”

    *

    习忧把冰箱里结的厚冰除干净后,一刻没歇,就被隔壁家的老奶奶叫去帮忙了。

    那老奶奶八十多的高龄了,孙子给买了个按摩椅寄过来,刚到,结果孙子做事粗糙,忘了点安装服务。老奶奶知道每年这天习忧都会回来,又晓得他脑子灵动手能力也强,找他就省得再请人上门了,于是老奶奶一过来,直接把人给薅走了。

    习忧装完椅子回来,和刚出院子要返程的习尚禹他们碰上。

    习、杨夫妇都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习尚禹比较主动:“哥,我们准备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习忧说了句“不了”,推开院门继续往里。

    习尚禹在身后说:“手机我给你放茶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