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见了,那个人就心软了。

    可到底,他还是不敢在顾仇的事情上冒险。

    他怕激流勇进,就会失了山河。

    他只能继续守着那个对话框,自说自话,以此分分秒秒地告诉那个人“我不会离开,我会永远陪着你”。

    *

    转眼,就是七月中旬,流火的天气。

    也是在这样的日子里,鉴于被害人顾仇的坚定诉求,北都市南城公安分局针对赵柏志强制猥亵一案开启正式立案侦查。

    后来习忧听李培说,正式立案之所以拖了一段时间,是因为赵柏志背后的权力网实在是过于错综虬结,顾雅芸要清扫的障碍,准确地说,是要应付的暗地里的发难太多。

    哪怕她手握无数资本,也是举步维艰。

    整个过程的背后,资本与权力的博弈暗潮汹涌。

    最后掺了舆论的巨压进来,案子才得以深入推进。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习忧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七月七日那天,顾仇因为身体不舒服,晚自习提前请假离校。还没出校园,就收到了赵柏志的短信,那条短信,是赵柏志蓄谋已久的开始。顾仇因为对他设防太久,烦不胜烦,又因为发烧头痛,一时脑热冲动,便径自前往与之见面,意欲做个了结。

    进了巷子,往里走到第一个拐角处时,顾仇情绪冷却下来,想要折返,却被蛰伏其中的赵柏志拖拽进了巷子深处。

    赵柏志正值盛年,身形高大,体魄强健。而顾仇体格不及,又因为身体不适,在被掳掠的过程中,力不能敌,加之环境阒静无人,丧失了求救和报警的机会。

    进到赵柏志的宅院后,由于是在自己的地盘,赵柏志放松了对顾仇的限制,两人因此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和肢体冲突。

    其间,赵柏志暴露出了他真正的意图。

    因为一桩旧怨,赵柏志一来出于报复,二来出于对顾仇的垂涎,生出了想要与之发生性关系的冲动。

    顾仇并不是怯懦隐忍的性格,也并非手无覆缚鸡之力的少年,虽然身体素质上处于弱势,但有心对抗,对方想要得逞并不容易。

    然而事与愿违,中途顾仇心脏病发作,绞痛难忍。但他性子太烈,别管有多难,在末路险境里爆发出来的潜力,还是相当吓人的。

    那副模样看在赵柏志眼里,就跟疯了一样。

    赵柏志看得心惊,拿出绳索把人绑在了架子床的一脚。后来顾仇疼痛加剧,挣扎弱了下去,声音也沉哑到近乎失声,只剩一双赤红眼睛凶恶地看着他。

    赵柏志外在绅士儒雅,内里就是个阴鸷的疯批。

    过去他喜欢含苞待放的少女,他觉得,那可以给他安逸平静的生活带来别样的禁忌感。

    原本他以为顾仇只是那千篇一律的花苞中的一朵,当花苞真正绽开的那刻,相比那点不值一提的惊疑,他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没人知道他在知道顾仇是个男生时,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海潮。

    当时他并不确定那隐隐的悸动是因为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罢休,想更加靠近。所以哪怕后来顾仇转去了三中,他依然暗暗注视着与顾仇有关的一切。

    直到看到顾仇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习忧,直到他看见顾仇和习忧在无人的深巷里牵手、拥抱、亲吻……亲昵得仿佛一体。

    自那之后,那个念想就越发分明了。

    赵柏志无比确定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想拥有那个漂亮的少年。

    他想看到那个漂亮嚣张、意气飞扬的少年沾染上浑浊,显出无助的脆弱。

    不是狂么?

    不是骄傲么?

    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

    现在他知道了,男人之间原来有另一种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

    他要把顾仇那一身的不可一世全部打碎。

    这是他伺机许久,才有的机会。

    所以,哪怕顾仇心脏病发作,疼得身体蜷缩、冷汗涔涔,几近丧失意识,他也要继续。

    于是,赵柏志把身上该褪去的褪去了,朝着顾仇走过去。

    如果说顾仇是垂死的树,赵柏志就是一下又一下猛击枯树的罡风。

    ……

    他让顾仇看着自己,他也看着顾仇。

    好像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人,他就能去往高山之巅。

    最后时刻,他突然上前,重重掰过顾仇的脸,撩起少年干净的白t。

    那一瞬,像是罡风过后,天上落下了冰彻入骨的雨。

    事后,赵柏志很体贴地帮顾仇擦拭干净,并打了120,还给顾仇解了捆绑用的绳索。

    那时候的顾仇已经没有力气了,光是看向赵柏志时,那恨到想杀人的眼神,好像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意志。

    而赵柏志,对着意识模糊的顾仇,还做出了一系列得逞后的炫耀性的挑衅行为,比如火烧他那用过了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