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暄红犀利的眼角射出冷光:“老二,你跑什么跑。”

    宋秋:“……”

    小孩干嚎两声,抹了把嘴巴,好奇地望向他二哥。

    “二哥,你咋看到我和娘就偷跑哩?”

    一瞬间,宋秋有了和他大哥相同的想法。

    这娃,该揍了。

    “嘻嘻,娘,你咋来县城了?”

    宋秋虽是宋渊战友的孩子,但为了一视同仁,减少麻烦,也随着宋致远和宋小果一块喊娘,这也是原主不大乐意瞧见他的原因。

    毕竟,她本不想收养他,可是又没有勇气拒绝,只能凭白多担一份责任。

    柳暄红扫了圈这个和宋致远同龄的孩子,小麦色的皮肤,浓眉大眼,即使嬉皮笑脸也不让人讨厌。

    不得不说,三个孩子的皮相都不错。

    柳暄红似笑非笑道:“我打算来县城做点小买卖。”

    宋致远和宋秋还不及惊讶他们胆小的娘亲怎么突然生出那样胆大的想法,听到下一句就蔫了。

    “可是没想到,我竟然养了两个那么有出息的孩子!”

    宋致远立刻想到他前几天的行动。

    宋致远在县城叔叔家里偷听到县里最近不大管私人买卖,还要把黑市变成自由市场,允许卖自留地的产品。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化,看上了毛纺织厂的那片空地,准备联合少年们和舅舅一起做买卖发财,好嘛,他娘也看上了那块地!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娘肯定听街坊邻居的告状了。

    此时的宋致远心里跟倒了瓶儿酸梅酱似的,酸涩极了。

    他该庆幸,他娘和他眼光一样好吗?

    宋秋隐秘地瞅了大哥一眼,挠挠头,干脆认错:“娘,您别说笑了,我和大哥错了,咱们回家,您要打要罚,都挨着。”

    少年们七嘴八舌劝说:“老大的娘,您放过我们老大吧,您想做小买卖,放心做!我们给您挑最大最好的位置!”

    “就是,就是!”

    少年们欲哭无泪,他们先前八卦到老大亲娘温柔软弱,然而,到底是谁胡乱传的消息!瞧这冷脸冷眼,吓死人的气场,你管这叫温柔?

    柳暄红慢慢了解到,少年们先前赶走摆摊的人,不是不准那儿摆摊,而是要把地方攥在手里,分区划成十个摊位,系统管理。

    柳暄红十分怀疑,这群小子是想用摊位名额捞钱,或者收保护费,但是细想现在的法律,她觉得这群熊孩子应该还没那个胆子。

    少年们委屈:“他们把摊子摆在门口,挤挤囔囔,我都不能出厂子。”

    “对,还特吵!”

    不管他们心里原来是怎么想的,柳暄红得了他们的承诺,可以摆摊,在少年们的叽叽喳喳声中出了巷子。

    “看!同志们!他们在那儿!”

    大娘极具穿透力的嗓子振聋发聩,少年们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的父母叔伯们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

    柳暄红冷不丁被大娘拉住,对上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妹子,你没事吧?这群混小子没欺负你吧。”

    柳暄红:“……”

    带头的就是她家孩子,她要如何解释?

    柳暄红扭头瞪了眼宋致远,少年们左看右看,垂头丧气地道歉。

    大娘一脑袋问号。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群胡天忽地的混小子,怎么突然就向她弯腰了?

    不过饱受这群混小子祸害的大娘心里特舒坦。

    看着往常气焰嚣张的少年们对她低头,爽快!

    ……

    从县城回家时,夕阳西下,微风柔柔地吹散云霞,落在人的身上,凉快惬意。

    宋致远和宋秋垂着脑袋,默默地跟在柳暄红的身后,柳暄红一路都没吭声,俩人也惴惴不安了一路。

    宋致远不明白,怎么他唯唯诺诺的亲娘,什么时候练出了这等吓人的手段。

    他冲老二挤眉弄眼,宋秋会意,却不敢开口。

    他在巷子里的嬉皮笑脸,已经是用尽半辈子的勇气了。

    宋致远烦躁地踢了踢石子。

    柳暄红冷眼瞧着他们在她眼皮子底下打官司,心里暗笑。

    害怕吧,就是要吓死你们这俩混小子。

    柳暄红没养过孩子,她自己也是糙养着长大的,年少时也信奉拳头,是街头一霸,酒吧常客。

    但是轮到自己孩子也这幅德行,她就糟心了。

    宋家仨孩子,老大桀骜,老二心思深,老三圆滑。

    柳暄红:头疼。

    她慢悠悠地回家,心里琢磨着以后怎么管教他们,便一直没说话。

    回到宋家时,宋致远不等她开口,就挑水干活。

    宋秋直接钻去厨房做饭。

    柳暄红看着自觉忙碌的俩小子。

    心里无奈。

    她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罚孩子,总不能动手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