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匆匆赶来的大队长和村支书一进屋就听见了柳暄红的话,干部威严的目光投向宋家人,宋家人心虚地埋下头。

    “支书大爷!我们还好久没有吃过家里的口粮了。”

    落后几步的宋小果气喘吁吁告状。

    小孩子的童音天真无邪,半大孩子不能说这么明显的谎话,两位干部气得要命。

    怨不得那胆怯的小媳妇敢在大喜日子闹分家呢!

    这家,早就被分了!

    不吃宋家的口粮,也不住宋家的房子,那三房还赖在宋家干啥,图给宋家做牛做马吗?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儿!”

    大队长声如洪钟,宋老头瞪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舔了舔唇,期期艾艾道:“没……”

    “呜呜呜!奶奶你撒谎!”宋小果躺地上伤心欲绝打滚了。

    滚着滚着就抱着老太太的大腿肚子不撒手,到底是疼爱的小孙子,老太太心虚,到嘴的否认憋了回去。

    村支书和大队长一看,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给口粮吃,是存心饿死人家呀!

    这闲事,他们必须得管!

    当场由村支书做主,给三房独立户口,分了出去。

    柳暄红拿着新户口本和油粮本和副食本,心里美滋滋。

    她闹分家,图老宋家那少的可怜的财产吗?

    可不是图这俩油粮本和副食本。

    有了粮本她能自己去粮站买粮,有了副食本她也能堂堂正正去副食店买肉蛋豆腐等副食品。

    以往她在小宋村生活,能向邻居社员们交易自留地副产品,但是去了县里可没有那么方便,城里不种粮食,买吃的喝的得凭本本去粮站和供销社、副食厂。

    把这两样分出来,才是真正地分家,往后自己当家做主!

    这家不光分户口、口粮,三房的厢房也照旧是她们自己的。

    用村支书的话说,当初老宋家只有一间泥瓦房,后来的厢房都是兄弟结婚自己盖的。

    老三的房子合该属于他和他媳妇。

    至于宋老四,他结婚没盖房,到时候分家想分什么,和其他几房扯皮吧。

    宋老四僵着脸说:“应该的,我不会贪图我三哥的房子。”

    老太太忙不迭道:“屋子是老三盖的就归他,但是老三媳妇,每月寄给我们的一半工资津贴可不能少。”

    柳暄红挑眉:“小果奶奶和爷爷,您们现在就需要我们三房养老了吗?”

    现如今乡下里分家,一般都是各家过各的,家里老爹老娘干不动了再每月分些钱粮养着。

    老太太瞅了自家依旧在地里卖力气挣工分的宋老头,她敢点头绝对会被宋老头撅回去。

    乡下里当家做主的男人哪个都不会承认自己老了。

    老了就意味着自己无用,要在儿女手底下讨生活,随时被嫌弃。

    她绝望的闭上了嘴巴。

    她每月的三十块钱呀!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块啊!

    老太太肉疼地说道:“我们养了他许久,合该孝顺咱们。”

    “行,那让其他几房跟着来,我们三房每月交三十,不知大伯子和二伯子你们交多少?”柳暄红一个个斜睨过去,宋老大和宋老二纷纷撇过头。

    “那咋能一样,他们没工作!”

    “行,小果他四叔总有工作吧,还是靠着全家人供养出来的读书人,他不该比我家更积极孝顺您吗?”

    要知道宋渊当初去学医,图地就是读书学费不用钱还有补贴。

    宋老四念书找工作这么多年下来,费的钱可比宋渊多,何况他这回结婚光买三大件,就掏空了老太太的棺材本儿。

    果然一提宋老四,几房人脸色都不好看。

    谁让宋老四自己结婚是风光了。

    可把老宋家掏空了。

    大嫂和二嫂也琢磨着,这三房是铁了心要往县里去的,这老四家花了家里恁多钱,可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

    没了老三的津贴补助,这老四得抓紧了。

    最后村支书一锤定音,宋老头和宋老太太还能干,暂时不需要养老,按村里普通儿女规矩,逢年过节送些米面,养老就等老宋家彻底分家后再说。

    “娘,伯伯们欠我们家的钱也不用还了吗?”

    宋小果怯生生提醒。

    村支书和大队长:什么?还有债务?

    也是,小宋村谁不晓得宋三媳妇就是老宋家的散财童子。

    这借的钱,自然该还。

    老宋家黑了脸。

    大人们恨不得把宋小果柚子这张大嘴巴堵上。

    以前咋不觉得这小崽子气人呢。

    大嫂扭捏道:“我们会还的,只是家里没个进项。”

    宋二嫂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穷:“几百块,把我们二房卖了也还不上呀,弟妹,你是想逼死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