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疼……”凤卿笑着摇头,眼泪却控制不住。

    “那就好……”君莫离松了口气,他最怕疼了。

    视线也有些模糊,君莫离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了。

    本就是借着师父想要的灵魂碎片才活了下来,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幸运了。

    人,不能太贪婪。

    “闭上眼睛,听话,好好睡一觉。”

    凤卿声音哽咽,抬手捂住君莫离的眼睛。

    刺眼的白光在天珠中传出,很快,君莫离的呼吸变得均匀和沉重。

    离墨的灵魂碎片被取走,君莫离依旧还活着,只是……明显更加虚弱了。

    他天生没有内息源,也不会武功,还灵魂残缺痴痴傻傻……

    注定,不会活太久的。

    凤卿用力握紧的双手滴落血珠。

    本以为已经看惯了生死。

    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

    可心还是好疼,情绪还是在失控。

    “莫离……”凤卿哭着捂住嘴,她希望君莫离能好好地。

    她已经给君天择去了消息,让他来带走弟弟,好好照顾他。

    “对不起,师父,要走了。”

    凤卿用力握紧天珠,起身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离开了。

    她是要离开这里了,除了离墨,她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留。

    感受到凤卿离开,君莫离眼角的泪终于滑落。

    师父……

    她走了。

    明明很不舍,可他不能留恋,他要让师父走,他想让师父开心。

    不想让她难过。

    师父,要好好的。

    ……

    不归山下雨了,小雨稀稀落落地落下,敲打着竹叶。

    竹林中,小竹屋在山上显得格外凄凉。

    君天择回来的时候,不归山已经只有君莫离一个人了。

    他眼睛已经没有光线了痴痴傻傻地坐在门口,用石块碎片在竹屋的柱子上刻着两个字。

    师父。

    然后歪歪扭扭地写了凤卿。

    想你。

    君天择站在君莫离身后,安静地看着他在竹子上刻字,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看着。

    伸手拿起师父留下的酒,君天择仰头喝了一口。

    凤卿走了。

    被凤卿养大的日子,终究是过去了。

    “傻子,跟我回去吧。”

    君天择揉了揉君莫离的脑袋。

    他唯一能听师父的,就是照顾好君莫离了。

    因为君莫离早就应该死了,所以他只需要照顾好他,等他老了,走了……

    可君莫离却傻傻的握着手中的石块碎片,冲君天择傻笑。

    “哥哥……”

    “我在。”

    君天择将所有的失落和情绪,都化作对君天择的宠溺。

    “师父……”

    君天择没有说话。

    “哥哥……”

    “我……”

    君莫离傻傻地拿着石头,在竹子上画了三个小人。

    最高的是君天择,然后是君莫离,最后是凤卿。

    “跟我走吧。”

    君天择要带走君莫离。

    可君莫离却摇了摇头。

    “不走,莫离不走,莫离要在这里等师父,师父还会回来的……”

    君莫离摇头,一直都在重复。

    “等师父……”

    “莫离要留在这里。”

    他不走。

    君天择用了很多方式想要骗君莫离和自己下山,跟自己离开,可君莫离就是不肯。

    他傻傻地相信着凤卿,她一定还会回来的。

    可他不知道,时光流逝,时间游走,凤卿只会往前,不会回来了。

    ……

    南里覆灭二十年间,凤鸾王朝一统天下,凤鸾陛下君天择登基祭天,广扩后宫,子嗣充盈。

    君天择在位二十年,死于疾病,猝。

    唯一从试炼场走出来的七皇子,君城烨继位,成为凤鸾的第二位皇帝。

    开国皇帝驾崩,举国哀悼,百姓素衣素食三日。

    这个冷血暴戾,杀人如麻的‘暴君’时代,终于结束了。

    凤鸾,迎接来了它新的统治者。

    百姓,也将希望寄托在第二位皇帝身上。

    ……

    不归山。

    小小的土堆旁边,一身玄色衣衫的男人挺拔站立,脸上带着薄银面具,眼眸坚定。

    他要守护凤卿,一定会……守护好她。

    “哥哥要去哪里?”

    君莫离死前,傻傻地问着君天择。

    “带你去找师父。”

    “师父在哪?”

    君莫离眼底依旧是兴奋的神色,纵然他已经老去,可依旧开心得像个孩子。

    “上虞,龙渊。”

    君莫离死了,君天择将他的一缕长发带在身上。

    就让他带着君莫离的这份期望,去守护凤卿。

    ……

    离开不归山的那一刻,君天择才真正明白当年南里尘烈的话。

    永生不是福报,而是一种诅咒。

    诅咒……永生孤独。

    可他,舍不得凤卿受苦啊,更舍不得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