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舟无奈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两包纸巾,贴心抽出在旁边候着他更换。

    “只是电影而已。”

    他的指尖抹掉时闻下颚的泪珠,温柔地轻声哄他, “现实不会有重生,这个电影只是想告诉人们要勇敢一点, 不能全无遗憾,不如让遗憾少一点。”

    时闻抽抽噎噎, 一想到电影里,女主因为多方面家庭或是学校、社会等原因不得不离开男主,同时也是离开爱人的羽翼与庇护,自己行走, 就很难过。

    他从这两个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虽然不是全然相似,但只谈沈逸舟从前对他的庇护这一点,比电影中的男主角更甚。

    时闻无法想象,如果沈逸舟真的离开了他, 他除了一身蛮力, 还能与别的抗衡什么。

    人好像总是该成长的,这个念头每个人都懂,而与心灵共情的启发,却需要一个契机。

    时闻现在就好像碰到那个契机了, 也忽然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看电影。

    “我不会像他一样。”

    时闻抱住沈逸舟的腰,依恋地靠在他的身上。

    沈逸舟轻拍他的背,想到那个预言一般的梦,又对比现实,心里有一种欣然。

    “嗯,你不会。”沈逸舟笑道:“所以也没什么好哭的了,是不是?”

    时闻不答,他的大脑莫名有些开始放空。

    他的目光在大屏幕的彩蛋上。

    里面的场景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拍卖场所,而男主刚从那里走出,外面是一片大海。

    这座拍卖行竟然建立在悬崖之上。

    而眺望远处,男主好像看见了女主的存在,那个散发着热烈阳光的女孩,仿佛坐在悬崖边最靠海的位置朝着他微笑招手。

    身体是实化的,并非影像,让剧外人看不清是真是假。

    于是男主向女主走去。

    与此同时,有一些稀碎的片段在时闻脑海中闪过,像是闪电残留的电流影像。

    太快了,时闻根本来不及去感触那些是什么,只感觉太阳穴有一种撕裂的疼痛,逼得他不得不去按揉,却仍然没有半点舒缓。

    “元元?”

    沈逸舟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他的动静,试探地推了推他。

    “舟哥,我有点难受。”时闻小声说。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沈逸舟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撒娇,可是看到他头顶冒汗,还有不断舒缓太阳穴的动作,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头疼?”

    沈逸舟握住时闻的手,感受到了他的力气,这哪里像是在舒缓,更像是用力戳,要把太阳穴戳穿似的。

    沈逸舟掰不动他的手,有些着急,“松手,我帮你揉,你这样不行。”

    时闻果然慢慢卸了力道,只是抱着沈逸舟不自觉环紧,紧到沈逸舟都快有点喘不上气了,却没说什么。

    他宁愿时闻磋磨他,也不愿意时闻去伤害到时闻自己。

    “好点了没有?头还疼不疼”沈逸舟轻柔地给他按着,后仰想观察时闻的表情。

    那双略微有些凉的手,真的像是有魔力一样,将那些撕裂感一点点驱散。

    时闻犹如大病了一场,忽然平静了下来,浑身都轻松了很多。

    “不疼。”

    时闻后知后觉他刚刚对沈逸舟使了多大的力气,慌忙松开。

    西装已经被他弄得皱巴巴的了,他想撩开那处衣摆看看有没有事,结果被沈逸舟拍了手。

    “干什么,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沈逸舟拉着时闻起身,将东西都收拾好,才向外走去。

    他的心跳很快,并不是心动,而是恐慌和害怕,还有看到时闻面露痛苦时,那种心疼到刺痛没有消散。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胡乱猜测着头这样疼,会是什么样的病,又制止自己想更加严重的情况。

    时闻不理解,只是乖乖被他牵着手,看着他的腰侧,有些发懵。

    脑子里好像缺少了一大段很重要的记忆,现在只能拼力去思考,现在只有空白。

    关心沈逸舟,完全是出自本能。

    沈逸舟推着时闻上车,自己要绕到另一边开车时,却发现时闻跟了过来。

    “怎么了?”

    他有些急着送时闻去医院,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点着急的意味。

    时闻却感觉他好像在赶自己似的,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没说话。

    沈逸舟突然就读懂了他的表情,试探问道:“要牵着?”

    时闻点了点头。

    这个状态真的很奇怪,沈逸舟的表情有一瞬间古怪,他在时闻身上看到了三岁小孩的直白。

    “我要开车,没办法牵着你。”

    这话刚落,时闻本来就红红的眼眶,又蓄满了泪水。

    时闻摇着头,坚持道:“不行,要牵。”

    “……”沈逸舟觉得有点惊奇,并且对这个场景感到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