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恭沉的声音一经相较,蒲遥知的声音,才算是真正的冷漠和疏离。

    就像是隔着浓重的雾气,让人摸不着,听不透。

    恭沉的声音不禁又是一顿。

    不过。

    他声音微顿,很快恢复自然。

    “三年前,我知道nv-1的事情并非是你的主观意愿,你不过只是受到怀诗的蒙骗,所以才造成了那一切。”恭沉冷静的阐述着事实,话语间掺夹着着隐隐的高高在上和居高临下的意味,“在这其中,不可否认,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当时我若能冷静下来,保持理智,开始思考,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说罢,不等蒲遥知回话,恭沉再次接话。

    带着十足的施舍意味。

    恭沉淡淡地续道:“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既然我也有责任,那么,作为补偿,我可以答应你一件在恭家的范围内能办到的事情。”

    恭沉的声音又顿了顿。

    “我记得你的成绩不怎么样,所能去的学校,都是一一些不入流的学校,作为补偿,我可以破例让你转到——”

    恭沉宛如施舍般的话语说到此处,被蒲遥知给淡淡地打断。

    “不必了。”

    恭沉的声音戛然而止。

    少顷。

    恭沉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皱眉,冷声问:“为什么?”

    话说完,好似突然了悟。

    恭沉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还是说,你的心中对我仍有抱有不满?蒲遥知,我劝你识相点,最好见好就收,不要在不恰当的时机闹个人情绪。虽然我是一个讲理的人,但却并不是一个耐性极好的慈善家。”

    恭沉话语里的意味已然明了。

    意义为:

    如果蒲遥知这会不识相的接受补偿,那么补偿也将没有下一次了。

    高高在上,一如恭沉的一贯作风。

    这就是顶级alpha。

    电话这头的蒲遥知,表情依旧平静,毫无波澜。

    “不。”蒲遥知出声否认,“您误会了。”

    这个无比疏离的‘您’字,让恭沉微哽。

    ……您?

    听着蒲遥知嘴里这恭敬无比的‘您’字,不知为何,恭沉只觉得简直刺耳极了。

    未等恭沉从错综复杂的情绪中平复过来,蒲遥知接下来的话,更令他错愕与震惊。

    “我怎么会对恭沉同学抱有不满?”蒲遥知淡淡道,“我应该感谢恭沉同学才对。”

    恭沉错愕莫名,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什么?”恭沉眉头紧锁。

    ……感谢他?

    “是的。”蒲遥知慢条斯理,声音无比冷静,“如果没有恭沉同学,我就不会知道,当初的我竟是如此的愚蠢,蠢不可及。”

    恭沉再次哽住。

    蒲遥知还在继续说着。

    他的声音极为平静,绝无任何一丝赌气的意味。

    “多谢恭沉同学特地打电话过来,恭沉同学有心了,但补偿就不用了。”蒲遥知无比冷静道,“三年前的那件事里,恭沉同学没有任何的责任,全都是我咎由自取,蠢不可及的缘故。”

    一时间。

    恭沉竟说不上话来。

    一直以来,他向来都认为,对方这个beta简直蠢的可笑。

    但当对方自己亲口承认自己蠢不可及之时,恭沉反倒说不上话来了。

    蒲遥知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电话那边,蒲遥知还在继续说着。

    蒲遥知握着手机,面无表情道:“如果恭沉同学接下来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那我就把电话挂了,还有——以后也不必再为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打电话过来了。”

    ……无关紧要的小事。

    蒲遥知被学校里的所有人整整霸凌了三年,这三年里,他在学校里,过得连狗都不如。

    可是这会,在正主的嘴里,却倒数变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反倒像是恭沉,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小题大做了一般。

    恭沉喉间耸动,他哽了下,过了好一会,两眼失神的他才终于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料到竟被对方给毫不留情的果断回绝,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语气中满是施舍意味的恭沉,心下渐渐地窜起了怒火。

    他见对方这三年的模样实在是可怜,所以才想着补偿一番。

    但没想到。

    对方并不领情,甚至还觉得他多事,小题大做。

    低等beta果然是低等beta。

    见识浅薄。

    ——简直不知好歹。

    越想心下越郁气难平,恭沉一声冷笑,接着像是与蒲遥知置气一般,冷冷道:“蒲遥知,我最后再问一遍,刚才的那番话,你确定吗?”

    “是。”

    “好,这是你说的,你最好不要后悔。”恭沉怒极反笑,啪的立刻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