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把对方最重要的拿走,然後把一无所有的人困住。

    “这不是爱。”我说。

    听到我的话,男人坐在那里,安静看著远处。笑了笑。

    “嗯。可能不是。”

    “……”

    我真的不懂他。

    “小凯。”

    风不停地从窗口拂进来,穆底斯叔叔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隔著面具,触了触他的太阳穴。白色的长袍在他腕间随风飘摆。

    “这几百年来,我不是一个生物。主要是在做容器。盛放人类情感的容器。”他说,

    “每一个人的思想,都在我的身体。他们是一种很特别的生物。你说的爱,也是很特别的感情。”

    没有阳光的直射,叔叔戴著面具的侧脸依然白得近乎透明,银色长发浮现出斑斑点点无机质般的荧光。

    “被称作爱的东西,今天有,明天就可能没有了。给了一个人之後,不知道什麽时候,又给了别人。有的时候让他们强大,有时候又把他们削弱了。我不懂这种变化原理,也不怎麽相信。”

    “确实,所有的人都说,一个女人和几头龙一起的爱是最真挚的情感。爱一个人就是让他幸福。所以,我对你的感觉不是爱。可能是六百年太久了,我的想法发生了错误。没办法像他们那样合格地爱你。对不起。”

    直到最後,他的声音都很安静。

    “小凯。我拒绝共妻。”

    第六十二章 家

    我被叔叔软禁了。

    结界中压强极大,我的魔法力尽失,开始,我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小关节可以动。但是四肢沈重,抬不起来。

    我能感觉到周身的压力每天都在增加。这证明穆底斯之前并没有开玩笑。

    他在不停地增强封印结界的力度,为之後的水龙疆独立做准备。

    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御座之间中。我则独自在床上思考,为什麽会变成目前这种情况。

    半个月的时间很短,我需要用这段时间,想出来如何制止水龙疆脱离圣龙联盟。

    奇怪的是,我的思路变得很乱。魔法力失去以後,我的智力似乎下降了,情绪的自控力也在下降。

    当我思索对策的同时,不停有别的东西从脑海中蓦然浮现,将正事撞到一边。

    试过几次以後,我略微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不要老是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以前的穆底斯叔叔,也不要去想翅膀的事情。

    这种提醒没有用。

    只需要反复默念。月神王不是穆底斯叔叔。我没有过翅膀。

    他现在不是穆底斯叔叔。我不是风之龙,没张开翅膀飞过。

    如果水龙疆脱离圣龙联盟,压力最大的是月神王自己。

    他脱离圣龙联盟的根本原因是拒绝共妻。如果能让水龙疆不独立,由火龙疆、风龙疆同意并应允,月神王成为我唯一的丈夫,事情就可以解决。

    但是。

    ……

    雷奥。

    另一个办法是说服月神王放弃他的想法,让他接受共妻这项制度。

    可是,心底里面,我好像也一直有这种错觉。

    月神王那天说的是对的。

    当我为迎娶神後学习相关知识的时候,在神祭日前,为她准备居所装饰布置的时候。站在神柱石上遥望著另外两个王储的时候。我感觉到的不是什麽正面的情绪。

    而是不想和这两个男人共同分享她。

    是不是我的感觉也不是爱?

    同意分享就是爱。

    不对。

    如果我都这样认为的话,又怎麽说服月神王。

    几百年前他教了我那麽多的东西,花了那麽长的时间在一起,我的世界观有多少是他搭筑的,我拿什麽来对他说服和说教。

    这一次他是做错了。他也承认。但是不打算改正。

    为了不共妻,把我的双翼撕掉,绝对是错的。

    不管那是不是爱。

    以什麽为名义都不行。

    不能飞就不是自由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