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但是,万一真被人看出来了怎么办?你不就看出来了吗?

    像是猜到了钟朝舟在想什么,季寒终叹了口气,道:“你不用担心别人会猜出来,我看出来那是有我自己的原因,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的,你放心吧。”

    钟朝舟深深地看着他,嘴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季寒终:“江羽帆这段时间真的肉眼可见的心情差,男生嘛,闹点矛盾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好好道个歉服个软,什么事都没了。”

    这句话说的意有所指,钟朝舟低着头,看着路灯照射下自己的影子发呆。

    季寒终准备离开,临走前,又说:“钟朝舟,我和乐乐都能看出来,江羽帆比你,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在乎你。别让在乎你的人伤心。”

    钟朝舟没说话,只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季寒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打赌,就这两天,钟朝舟和江羽帆和好如初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这下,乐乐可以不用去想这件事了。

    季寒终不禁撇撇嘴,这两天孟嘉乐担心江羽帆担心地吃不下饭,他酸都要酸死了,能把江羽帆送出去就赶紧送出去。

    钟朝舟心神不宁地回班,脑海里全是季寒终刚刚说的话。

    平常心对待,别人真的会看不出来吗?

    想想着一个星期,江羽帆确实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堂堂年级第一,恨不得把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的江羽帆,上课的时候居然也会跑神,也会不听课。

    ——江羽帆比你,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在乎你。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一直在钟朝舟耳边回荡。

    他真的很在乎自己吗?非常非常在乎吗?

    再回想起一个星期以来江羽帆的种种行为和反应,他真的很难过吧?很失落吧?

    那自己……

    钟朝舟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那自己还真是……够没心没肺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班门口,距离晚自习上课,还有五分钟。

    “诶,舟哥!”看到钟朝舟进班,杨芝诺挥了挥手,“你快来!有事儿!”

    钟朝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走了过去,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怎么了?”

    “庆功宴!”马卡龙说道,“咱篮球赛冠军,我们打算明天周六下午放了学,一块儿出去吃饭,你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都谁去?”

    “咱们几个要去,再叫几个男生,还有……”薛丘顿了顿,悄悄往江羽帆那边看了一眼,低声道,“舟哥,叫不叫……江羽帆啊?”

    钟朝舟:“……”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们都觉得,江羽帆其实人挺好的,和钟朝舟本来关系那么好,突然就没交集了,但是看上去,他和钟朝舟似乎又没那么大的矛盾,似乎还可以调节一下,他们都有私心,还是希望两个人能和好的。

    钟朝舟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刚刚季寒终的话。

    ——别让在乎你的人伤心。

    许劭忍不住说道:“舟哥,大家都是男生是吧,别跟个女生一样扭扭捏捏的,有什么话咱说开是不是?你……”

    “这事儿交给我。”钟朝舟打断他,“我去告诉他,明天下午放学,我把他带过去,你们挑好了位置记得告诉我。”

    几个男生一愣,立马道:“没问题没问题!一定记得来啊!”

    钟朝舟回到座位,站在江羽帆身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江羽帆身体僵了僵,没套头,只是把椅子往前挪让地方让钟朝舟进去,谁知钟朝舟并没有动,他戳了戳江羽帆的肩膀:“那个,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江羽帆还是没抬头,声音冷漠,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有事?”

    “篮球赛庆功宴,一起去吧。”

    “不去。我又没打比赛。”

    “又不是只叫打比赛的人去,别人也可以去的。”钟朝舟的态度软了下来,“一起去吧,好不好?”

    江羽帆抬起头,看了钟朝舟一眼,见他满脸真诚的样子,心跳忍不住加速,他抿抿唇:“几点?”

    本以为都没希望了,江羽帆这两个字就像是干涸沙漠里的一汪水,瞬间浇灌起了钟朝舟所有希望,钟朝舟喜道:“就明天下午放学,一放学就去,地方杨芝诺他们定,咱们跟着去就行了。”

    江羽帆面不改色地翻书:“你过不过?”

    “啊,过过过。”钟朝舟说着抬脚往里走,“那个,晚上放学等我一会儿,一起走啊。”

    “……哦。”

    钟朝舟坐到座位上,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这段时间心里的那股烦闷和郁结全都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