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耸耸肩,往洗手间里挪。

    钟林云叫住我。

    “你拉链开了。”他说。

    我背对镜子一看,还真开了,不知是在酒吧哪个人的咸猪手,还是后来不小心蹭开了。

    我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于是我对他说。

    “帮我拉一下吧。”

    随后快速补充一句,“谢谢。”

    大概是道谢道得早,钟林云没有什么异议。

    他啧一声,站过来一点,帮我把拉链拉上了。

    做完动作,他忽然伸手,在我后颈上抹了一下,又用力,抹了很多下。

    我怕痒,缩着脖子往边上几步。

    “干嘛呀。”

    “脏东西上去了。”他说,“现在没了,进去吧。”

    我走进洗手间,关门,后知后觉,是血不小心蹭上了皮肤。

    钟林云手劲是真的大,被揉搓过的后颈热得吓人,我对着镜子一看,脖子那块红了大半。

    我又一缩脖子,感觉脖颈被钟林云搓出点毛病来,脖子连同身体都热了。

    我低头看看,裙子被撑起一个弧度,很是无奈。

    孤男寡男一个屋顶下同居,就是容易擦枪走火。

    其实,

    当时建议钟林云找富婆,我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藏着的那一半。

    “你要真的缺钱,凑合凑合,找我也行。

    我还挺有钱的。”

    第2章

    我花五分钟卸了妆,省下五分钟草草洗了个澡。

    本来没有这么仓促,但我实在不想在钟林云后面洗。

    没有人想踩着血水洗澡,那太恐怖片了。

    洗完澡我才发现问题,来的时候我只拎了个化妆包,睡衣毛巾什么的都放在房间里。

    我思索片刻,放声大喊。

    “钟林云,帮帮忙!毛巾,睡衣!谢谢你!”

    雾气环绕的洗手间感官上非常封闭,但我相信钟林云一定听到了。

    他警觉性很好,听力更是超群,经常干那种“老大摔杯为号,我等暴起跟上”的勾当。

    果然,十几秒后,门被推开了,钟林云把衣服和毛巾递进来。

    “谢谢。”我说。

    他递完东西就出去了,声响都没给留一个。

    我一边擦身子一边想,估计也是习惯了。

    给丢三落四经常闯祸的我收拾场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钟林云是个大善人。

    光说我住进他家里来这件事,认真来讲,就是他收容的我。

    虽然说我每月有给房租。

    但我听他小弟说,上次有人给出更高的价格,他也只干脆甩下一句“不租”,就把门带上了。

    所以我住进来时,还是很胆战心惊的。

    毕竟和一个满身纹身伤痕,就差把“我不好惹”写在脸上的社会人士同住,并不是什么太安全的选择。

    可是我象牙塔出身,没租过房子,一时半会儿也租不到。离家出走断了后路,只能勉强找个避难所救急

    后来住着住着住习惯了,也懒得搬走。

    刚搬进来时,我疑神疑鬼,总觉得钟林云表现出来的沉闷性格很是有鬼。一度疑心他是不是伪装老实人,实则暗地策划,打算把我迷惑进来,然后为所欲为。

    别误会,我没那种,天下四海皆是gay的奇葩思想。

    也不是那种,“我就是万人迷,所有男人都对我心怀不轨”的自恋情结。

    我害怕的是。

    哪天一觉醒来,睡在冰块里,低头一看,腰间空空如也,肾脏没了。

    一个肾六万。

    我有两个肾,很是值钱,十二万呢。

    我提心吊胆了好几日,睡觉都把门反锁,还拿把凳子煞有其是的堵在门口。

    不过在围观过钟林云收债,一脚踹开人家上了三层锁的大门,我就懒得锁门了。

    锁他干什么呢,吃力不讨好。

    也就是人家一脚的事,我哼哧哼哧搬半天的,丢不丢人。

    我就这么自暴自弃的敞开门睡了一个月。

    也幸亏钟林云人穷志不短,卖身卖肾的活儿一概不沾,我才得以捡回一条小命。

    我穿好衣服出去,顺口和钟林云说一句,有什么需要叫我。

    你说这人和人果真不同,他如果说这话,估摸着就像是大佬边上的打手,帅气且可靠。

    换到我这,就显得奇怪了、暧昧了,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尘气息。

    这话语转了几个弯,变太歧义了,钟林云不得已多看我两眼。

    用那种警告我不许扒他内裤的表情。

    我心里没鬼,无辜的看回去。

    瞪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心怕你晕倒在浴室里没人管吗。

    钟林云进去后,我在房间玩了一会儿手机,想了想,抱着手机蹲到洗手间门口了。

    以钟林云那种暴毙了都不吱一声的性格,想让他喊我,比想让哑巴开口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