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低头,鼻尖蹭着我的刘海。

    “不是忘了。”他说,“没注意,钥匙被人摸走了。”

    “啊?”我吃惊的抬头,额间险些撞到他的鼻子,“摸我们家钥匙干嘛,入室抢劫把两把椅子带走吗?”

    钟林云抿嘴,小小的笑了一下。

    “人家偷之前,也不知道咱家这么穷啊。”

    “也是。”我嘟囔一句,继续低头掏口袋了。

    不知是不是今天被某个脑残甲方折腾惨了,一个宣传照,偏要拍成“总裁夫人挂墙头三天流产”的风格,我又演总裁又演夫人,思维混乱不堪。

    现在和钟林云这占位,这一来一去的对话,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情侣感官。

    这种感觉十分不妙,短短几秒,它已经开始让我荷尔蒙上脸,耳垂发烫。

    我只能埋头翻钥匙,可偏偏今天穿的裤子紧身,钥匙卡在里面,半天扣不出来。

    我费力挤了许久,终于把钥匙掏出来了。

    当我正费力的把钥匙往半生不锈的锁孔里怼时,钟林云呼的开口。

    “要换个锁吗?”

    他站得离我很近,呼出的气打在我耳垂上,很烫。

    我缩一下,慌张的说:“啊?”

    “钥匙被人拿了。”钟林云说,“不换锁的话有点危险。”

    “不用吧。”我用力把钥匙戳到底,一转,“先不说人家不知道这钥匙是开哪家门的,就是知道了……这里有什么东西好偷的吗?”

    “可是。”钟林云还想说什么。

    门终于被我打开了,我长出一口气,不愿再在门口和他耗着,便使出绝杀。

    “咱有钱换锁吗?”

    “……”

    答案是当然否定的,别说换锁,我们连重造一把钥匙都要和楼下大爷讲十分钟的价。

    人能穷到我们这个程度,也算是奇迹了。

    从大爷那口干舌燥的回来,我瘫在房间里唯二椅子之一上,一动也不想动。

    可钟林云却像中邪了一样,搬来另一把椅子,一幅要和我说话的模样。

    他确实也开口了。

    “工作还顺利吗?”他问。

    “挺顺利的。”我捂着脑门,毫无灵魂的说,“除了苦了点,摄影师脑子有问题了点,老板傻逼了点,一切都还不错。”

    “哦。”钟林云毫无意义的发出语气词。

    我斜眼,有气无力的说:“怎么,你要转行吗?”

    “不了。”钟林云拒绝,“我听说那个圈子……比较乱。”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心说大哥谁都有资格这么说,偏偏你没有。

    就你那游走在打架斗殴十五天拘留边缘的工作,哪来的自信说我。

    虽然我们这不乏有为了钱或前途和摄影师不清不楚的模特。

    还确实挺多的,我工作了七天,少说听说了十七八个。

    但人家好歹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说说你,鼻青脸肿的到局子里去。

    说报告,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看有人信吗?

    肯定没有的啊,犯法的欸。

    我笑完之后,没好气的说:“没有,虽然是有那些现象,但也没乱到那种程度。”

    “哦。”钟林云又说,“我有一个……朋友,当过两天模特,后来不干了……说是摄影师对她……不轨,感觉不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垂着,语气平淡,像极了他小时候每次撒谎的情景。

    但是他没理由撒谎,而且如今也不是小时候了,并且他说的话也勾起我的兴趣。

    我坐直了,伸个懒腰。

    “还真被你说准了。”我坦白,“……确实是有,不轨的摄影师。”

    第10章

    在钟林云问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倒霉事,其实已经困扰了我数日。

    如同钟林云一样,殴打、嘲讽、威胁等恶意,在我成长过程中,并未少见。

    但性骚扰,也是我未曾经历过的。

    这种缺乏的经验,让我在面对它时,甚至一时半会儿,判断不出来它是否是“性骚扰”,又或者只是我太敏感,不懂得进退。

    当我刚开始和某位摄影师合作时,并未发现他有何不妥。

    虽然他一见面就夸张的冲过来和我拥抱,险些把我勒窒息来。

    但我也只把这归结为归国者在西方文化里学习到的亲热和开放。

    当他在拍摄过程中,三分五次的过来摆弄我的头发,我并未觉得不妥。

    甚至心虚我三天未洗的发丝是否出油,让人家大师觉得手感不好。

    当他手掌下移,揉上我的脖颈时,我隐约觉得不对。

    但他笑容依旧和蔼可亲,所以我也只能咽下疑惑,权当他身怀十八般武艺,除了在摄影馆打工外还挣些按摩的外快。

    当他继续往下,从我的脊背一直摸到臀部时,我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