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十点半了,余白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再次开口:“谢谢你昨晚去接我,可是我饿了。”

    祝昱臣翻书的手微顿,没有抬头,道:“厨房里有阿姨留的早餐。”

    “哦。”余白点点头,溜进厨房觅食去了。

    祝昱臣家的阿姨手艺十分不错,煮的粥细软爽口,余白一口气喝了两碗。

    吃过饭,祝昱臣还坐在原地看书,偌大的公寓一丝声音也没有,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

    余白有些无聊,但也没地方可去——衡湾那套公寓被公司强行收走了,现在大概已经被贴上了封条,余向明的家他不想回。

    于是他漫无目的地绕着客厅打量起来,祝昱臣也没管他,这让他更加肆无忌惮,由打量变成了参观。

    目光流连到玄关门口的吧台,那上面摆着一个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一簇白瓣黄蕊的水仙花。

    余白眼前一亮,走过去抱起花瓶,对祝昱臣欣喜道:“你还留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墓园,他送给祝昱臣的水仙就是这么大一簇。

    而且水仙是水培养的植物,放在水里能活很长一段时间。

    祝昱臣朝余白看过去,见他扯着一张哭肿的脸冲自己笑,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说实话:“不是那簇。”

    余白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慢慢消失,眼底的失望也随即浮现,他把花瓶放回原处。

    “好吧。”

    本以为的嘲讽反击没有出现,祝昱臣一时有些不太习惯,他忙收回视线,将余白的存在抛诸脑后。

    却没想到对方磨蹭到了沙发旁,然后在他脚边蹲下,扯了扯他的裤腿,扬起那双红肿却有神的眼睛看着他。

    余白最懂怎么装可怜,他仰头看着祝昱臣,软声问道:“那我可以留下来吗?”

    任性嚣张的小少爷摇身一变成了脚边可怜的小狗。

    祝昱臣合上书,偏头看着余白,没说话也没拒绝。

    余白便大着胆子把手搭在祝昱臣的腿上,身子往上凑了凑,贴着他修长的小腿,继续说:“让我留下来吧,我衡湾的公寓被公司收走了,没地方住了。”

    小腿被蹭得很痒,祝昱臣瞳孔微缩,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余白真的是他养的小狗,现在应该在冲他摇尾巴。

    可明明这人昨晚还在说不想见到他,祝昱臣回神,挪开了腿。

    他怎么忘了,这是一只会演戏的小狗。

    见祝昱臣无动于衷,余白更加可怜兮兮:“我就住一段时间,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好不好嘛?”

    祝昱臣从沙发上站起来,本想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但回想起之前余向明的请求,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事情解决后搬走。”

    “好!”余白高兴起来。

    “不过……”祝昱臣又说。

    “不过什么?”余白眼巴巴地望着他,就好像不论他说什么都会无条件答应一样。

    身后那条无形的尾巴又要翘起来了。

    祝昱臣微顿,把嘴边那句“不要惹是生非”收了回去。

    他道:“不要在工作的时候打扰我。”

    余白拍拍胸脯:“没问题。”

    “嗯。”祝昱臣看他一眼,回书房了。

    暂时找到落脚的地方,余白立马联系了陶陶,让她帮忙去衡湾收拾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对于邱宇的事,他没有想过就此妥协,所有人都选择息事宁人,但余白不是任人欺负的包子,这个公道他自己也要讨回来。

    这天下午,余白约了七星的律师齐钊见面。

    齐钊是程周舟的朋友,虽然这件事公司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让他去和邱宇的经纪公司协商,但出于私心,他也替余白感到不公。

    收到余白的邀请后,齐钊欣然前往,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余白带着帽子和口罩出现,身上还有残留的酒味,他冲齐钊笑笑:“不好意思齐律师,我没来得及换衣服。”

    齐钊并不介意:“没关系,说正事吧,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余白说:“我就想知道,那个任颖是真的受害者,还是她一开始就和邱宇联合起来,给我设了圈套。”

    齐钊把包里的一叠资料递给他,说道:“任颖一开始就和邱宇串通一气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单从邱宇一开始的目的来看,他缠着你只是为了炒cp赚热度,没有恨到这种地步。而且我查到这个任颖家里有一个重病的父亲,欠了医院一大笔钱,发生那件事的当晚,那笔钱被还了一半,剩下的钱之后应该也会陆续还完。”

    “所以是邱宇先下手,拿钱收买了任颖,让她扭曲事实的?”

    齐钊点头:“目前来说,是这样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