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原本安静的阵法突然变了。

    也不知道姜白用了什么手段,周子明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身体猛地下坠。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竟然是看着还在襁褓中的自己,被父母送到乾元宫的画面。

    周子明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不被期待的那个。

    不。

    或许说,他一开始是被父母期待的。

    刚生下来的时候,因为是个男孩,甚至还让父母狂喜过。

    但很快,因为体弱多病,时不时的就要进医院的缘故。

    周子明很快成为了父母的负担。

    周子明愿意帮那对父母解决现在的困难,除了报答生育之恩以外,就是想感谢他们将他送到乾元宫。

    等拿到节目的钱,就把钱给他们。

    然后了结和他们的亲缘关系,从此就当他乾元宫的小道士。

    只是周子明也没有想到,师父他们真的会将他逐出师门。

    周子明陷入深深自责中,他其实是有些后悔了的。

    可是不斩断亲缘,周子明又不能安心在乾元宫里修炼。

    “这孩子根骨好吗?那我们把这孩子送给了你们道观,你们给多少钱?”

    就在周子明还懊悔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他下意识的看去。

    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正对着师父露出谄媚的笑,“你们给多少钱?这孩子如果你们这里不收,我们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周子明看到,师父的眉心紧锁。

    那张向来不怎么出现表情的脸上,竟然满是愠怒。

    周子明看着他的父母欢天喜地的接过一叠粉色的钞票,看也不看的就把他交给了师父。

    为了说明情况,周子明的父母还跟着师父去了派出所,把周子明的户口转移了。

    钱的事情,师父私下里跟警察说了。

    如果不给钱,周子明的父母就要把周子明丢了。

    是,弃婴也是罪。

    可就算是抓到了周子明的父母,周子明一样没有好日子过。

    警察也明白,这孩子其实没有身体缺陷,但就是特别倒霉,三灾五难的。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盯得了一次,盯不了周家人一辈子。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答应了。

    但是,也记录下来存档。

    以后如果有什么纠纷,这边也好说明清楚情况。

    周子明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眼神逐渐暗淡。

    “这下好了,那个倒霉鬼丢出去了,还有八百块钱!八百呢!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周子明看着母亲得意洋洋的一边吐唾沫,一边算钱。

    眼里只有粉色的钞票。

    “还不是怪你!叫你憋一下,再过半个小时生下来,那就是个好时辰。你自己不争气,生出来一个倒霉鬼!还好这个倒霉鬼有点用!”

    旁边的父亲也满脸不屑,仿佛刚才丢弃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包袱。

    一个累赘。

    “不会的!”周子明踉跄着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假的!”

    周子明茫然的看着这些。

    如果这些是真的……

    那他怎么办?

    师父他们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当年被送到乾元宫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已经要过一笔钱了。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因为父母实在是留不住他,忍痛才送到乾元宫的。

    所以,当周子明知道,自己的父亲欠了巨额赌债,他能想到的就是来参加节目,赚到节目的费用,然后帮父亲还钱。

    从此之后,断了亲缘关系。

    因为这个选择,周子明还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

    可他毕竟是要修道的,又必须待在乾元宫。

    不能养老,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弥补父母的生育之恩。

    “错了……都错了……”

    周子明在幻境中喃喃,道心动摇。

    ——

    “姜白,你已经破了周子明的阵法,差不多得了吧!”江晚见状不对,冲到姜白面前,“这只是斗法,你还想做什么?”

    姜白抬头看江晚,似乎也不想隐瞒自己背后的人。

    只微笑着伸出右手,握拳落在心口位置,对着江晚颔首,恭敬道:“那就听小姐的话!”

    江晚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不用你来!”

    若黎的人就像是蟑螂。

    发现一个的时候,身边已经不知道藏着多少个了。

    江晚从斜挎包里取出一支青玉毛笔。

    细长的毛笔在指间转动,光线隐隐在笔尖流动。

    江晚握笔,动作随意自然,凌空画符,“破!”

    只听见地下传来西索的声响,那几只虫子飞快的从地底下爬出来,仓皇害怕的又爬回了罐子里。

    江晚走到周子明面前,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屈指弹了一下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