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导演的角度来看,失去贺希然对这场表演来说是一场极大的遗憾。

    排练延长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温萧雨回到家书包没摘就躺到了沙发上,感觉比拍了一场电影还累。

    看到温奶奶把晚饭给他端进来,他赶紧起身去接:“我哥呢,今天怎么不画画了?”

    “在屋里生气呢。”温奶奶指了指温沐辰紧闭的房门,“同学把他昨天画好的画弄坏了,气得晚饭都没吃多少。”

    虽然很可怜,但温萧雨还是忍不住笑了,小孩儿的气性怎么都这么大。

    想到这里,温萧雨放下碗筷,略显犹豫地问道:“奶奶,您今天去贺家的时候,有没有……”

    他问到一半,贺希然那张倔强的脸浮忽然现在眼前,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你是想问演出服的事吧。”温奶奶说。

    也许是以前原身对小少爷的事都很上心,所以温奶奶这句话并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很肯定地说出了温萧雨心中所想。

    “是。”温萧雨点了点头,“贺希然说他弄丢了,但我觉得他没说实话,他回到家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嗯,我早上过去做早饭时,隐隐听到他外婆在数落他,说他不该偷偷拿着演出服去地下室给他妈妈看,那套服装和他妈妈结婚时的礼服很像。”

    说到这里,温奶奶的神色有些不忍:“你知道的,他妈妈那个样子,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发病了。她看到演出服后发了疯,被他外婆又绑起来才算平息。”

    “我后来去阿然的房间收拾东西,看到他床底下放着的演出服……已经被毁了。”温奶奶深深地叹了口气。

    静默了许久,温萧雨终于将这番话逐句消化,他闭了闭眼,直到眼中翻涌的海潮淡去后才重新睁开。

    “奶奶,演出服损坏严重吗?有没有……修好的可能?”温萧雨试着问道。

    他知道温奶奶的旗袍都是自己手工做的,昨天他和哥哥头对着头写作业的那段时间,温奶奶还在一旁修好了一条破旧的裙子。

    “修是可以修的,可是修出来一定和原版不一样了。”温奶奶眉心微蹙道,“而且,他们家的这些事对外讳莫如深,否则早就拿出去让裁缝铺修了。就算你有心帮他,他也不一定会接受。”

    “没关系的,那件也不算原版。”温萧雨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轻笑一声,“我不是帮他,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

    他放下手机,歉声道:“只是要辛苦您了。”

    -拿着演出服,过来。

    -干嘛?

    -来我家,3分钟。

    -不去。

    温萧雨把手机揣起来没再看,走过去敲了敲温沐辰的门,敲了有一分多钟,门才被打开一条缝。

    “干什么呀?”温沐辰还是满脸不高兴,嘟着嘴问。

    温萧雨靠在门边说:“哥,出来画画吧,我陪你一起。”

    “我昨天那张画得可好了。”温沐辰嘀嘀咕咕。

    “今天画得一定更好。”温萧雨说得很肯定。

    温沐辰不情不愿地瞄了他两眼:“那好吧。”

    他们一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到茶几两头,温沐辰还是不让温萧雨看,一手掩着画纸一手拿着蜡笔在上面画,温奶奶就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着两人。

    一道化学题还没做完,院子外的大门就被敲响了。温萧雨站起身,看见温奶奶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院子里葡萄藤架上的小灯照熠熠生光,温萧雨打开大门,月亮的清辉遥遥洒落下来,将门外少年清瘦的身影包裹其中,呈现出一种轻烟一样的哀伤。

    贺希然怀里抱着服装袋,抿着唇不说话,一双泛着水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温萧雨拿过袋子,转身朝屋里走,贺希然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温奶奶仔细检查了演出服的破损情况,纱裙上裂口可以绣成暗纹来解决,上面扯掉的配饰都没有丢,再固定上去就可以了。

    温萧雨从网上找出了原版服装的图片,给温奶奶当做参考,商量好修补方案后,温奶奶回房间打开了缝纫机。

    老式缝纫机“嗒嗒嗒”的声音从屋子里断断续续传出,温萧雨坐回小板凳继续写作业,贺希然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他对面。

    温萧雨本来还怕这两个小学鸡打起来,下一秒却惊奇地发现温沐辰竟然让贺希然看他的画,而且两人的交流还挺愉快。

    贺希然指着画纸哑声问道:“这个是什么?”

    温沐辰口齿不太清晰地说:“是房子,我家的房子。”

    “哦~那这一定是院子里的小灯对不对?”

    “对呀,一闪一闪的。”

    “好漂亮呀,你能把这幅画送给我吗?”

    温萧雨突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就听温沐辰毫不犹豫道:“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