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话音刚落,温萧雨就感觉到贺希然猛颤了一下,往他身边又贴近了几分,还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贺希然的手心满是冷汗,温萧雨伸展手指回握住他,侧了侧身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掩在了身后。

    老赵情真意切地吼完,江游的父母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转而去揪着江游的耳朵骂道:“你这倒霉玩意儿!做出这样的事还敢撒谎,看我不打死你!”

    江游被打得嗷嗷直叫,办公室里乱成一团。然而无论他们再怎么演戏,处分都已无可避免,江游和张一鸣亲笔写下事情经过和检讨书后,校方表示会在周一下达处分结果。

    一场闹剧到了中午才结束,温萧雨走在贺希然身边,没有刻意去提昨晚在礼堂的事,只是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能松开了吧?快断了。”

    “……噢。”贺希然倏地把手松开,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没话找话说,“我的奖杯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我哥这两天正稀罕呢,等他下头了还给你。”温萧雨也知道自己有点理亏,伸手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拿出十块钱递给他,“就当我租几天。”

    贺希然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并没有接,就这样满脸不悦地跟着他在路边走着。

    “你们俩小闺蜜还闹别扭呢?”温萧雨把钱揣回去,想起他俩拌嘴的样子还挺好笑。

    “谁跟他是闺蜜!”贺希然又炸毛了,挑起眼角斜瞪着温萧雨,真跟只猫似的。

    温萧雨没忍住,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两人都愣了一下,温萧雨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把手拿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惬意,就像拂过脸侧的不冷不热的秋风,干燥又温和。

    “晚上表演队的聚餐你去不去啊?”贺希然低声问。

    温萧雨一贯不喜欢这种聚餐,更何况他和表演队的人都不熟,于是说了句“不去”。

    贺希然不满地看着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说:“那我也不去了。”

    刚才还嫌弃他嫌弃得不行,现在又成了跟屁虫,温萧雨轻笑了一下:“你想去就去啊,跟着我干嘛。”

    他停下脚步站到公交车站台上,眺望了一下回家的10路车有没有来。

    “谁说我想去的,我一点都不想去。”贺希然心口不一地撇了撇嘴,“遗憾”两个字都快从脸上掉下来了。

    10路公交车从远处晃晃悠悠驶过来,即使是周日,中午这个时段车上的人也挺多的。

    贺希然只看了一眼就蹙起眉尖:“我不要坐公交车,我要打车回家。”

    “那你打车吧。”温萧雨从兜里摸出一个硬币。

    “你不是有十块钱吗?打车足够了。”贺希然说。

    “你不是嫌弃那十块钱么?”温萧雨终于找补回来了,“我回家给我哥,他还能乐半天呢。”

    公交车门打开,温萧雨捏着硬币走上去,投了一个币后他转身看着车下的贺希然,抬手抛了一下另一枚硬币,问:“上不上?”

    公交车上已经没座位了,市中心这两站上上下下的人很多,贺希然往温萧雨身边挤了又挤,直把温萧雨挤得没脾气:“你给我挤下车吧。”

    “可我不想碰到别人。”贺希然咕哝道。

    温萧雨垂眸看着紧贴在他身上的贺希然,心想这人真双标。

    “我也不喜欢别人碰我。”温萧雨说。

    贺希然:“哦。”

    后面有人走过来准备下车,他又自然而然地往温萧雨身上贴了贴。

    温萧雨简直无话可说,贺希然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两人离得太近,贺希然刚一接通,刘老师的声音就传到了两人耳朵里:

    “晚上的庆功宴你俩必须得来啊,别因为某些人某些事坏了心情,我刚才在表演队群里面说了,大家都很欢迎你们两个。”

    刘老师说话做事都很利落,贺希然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就把电话挂了。

    他抬起纤长的眼睫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萧雨:“刘老师说我们两个必须参加庆功宴,不能不去,要不然……她会生气,还会……”

    “还会什么?”温萧雨忍着笑不露声色地问道。

    “还会给处分。”贺希然现场瞎编。

    车刚好停下,周围人头攒动,温萧雨趁机转过脸笑了两声。看到旁边下车的人甩了一下背包,他下意识地抬手圈住贺希然,带着他往侧边避了避。

    “那看来不得不去了。”温萧雨说。

    庆功宴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饭店举行,他俩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一大半了,贺希然一进门就被刘老师喊过去坐到了她旁边。

    她的另一边坐的是林宁心,温萧雨和她们打完招呼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去坐,却被刘老师拽住说:“你也不许走,你去坐队长那边,我就不信我们劝不动你俩进表演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