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怎么说的?”

    “他说可能是最近有些累,所以低血糖。”陆芒半真半假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有什么大事。”

    傅迟寒看到陆芒红润的小脸,说话也有力,并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怎么忘记带糖了?”傅迟寒旁若无人的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把几乎和陆芒随身携带的一模一样的小玻璃瓶交给她,里面装满了糖果,“你不是喜欢青柠味的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温声道:“我找人去买了些。”

    陆芒看着熟悉的糖果包装还有小玻璃瓶,内心闪过一道十分复杂的情绪,她动了动唇,“谢谢。”

    这种糖的厂家都快要倒闭了,也不知道傅迟寒是怎么叫人买到的,这当中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傅迟寒声音关切,“你要不要先吃一点……以后我会叮嘱你。”

    精致的玻璃瓶在陆芒白皙的手心折射着淡淡光芒,瓶身甚至还贴心地贴上了一张便签。

    上面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地写着——

    【不要贪多,每次一颗就行】

    还有一行小字,【糖主人身体不舒服,麻烦喂她一颗,打我电话:xxxxxxxxxxx】

    明明接过来就这么一瞬间,这些字却像是刻在了陆芒心里一样,看了一秒就能背出来。

    许牧洲看了眼傅迟寒,看他这样,许牧洲心里甚至有些同情。

    陆芒的秘密只有他知道。

    傅迟寒还没有走进她的心,不是么?

    陆芒神色复杂地收好,她口袋里原本还装了一个小玻璃瓶,加上傅迟寒现在给她的这个小玻璃瓶,口袋里便有了两个。

    随着她收回手的动作,在他的口袋中发出清脆的一声碰击声。

    这清脆的碰击声,似乎在陆芒心中敲起了一道警铃。

    甚至产生了自己何德何能的想法。

    让傅迟寒这样的人做到这一步。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陆芒额头开始冒出汗。

    许牧洲在昨天之后便恶补了很多抑郁症发作时的临床反应以及一系列的知识。

    这下看陆芒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目光死死地看着她,身体也随时准备接住她。

    陆芒稳住身体,可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些十分灰暗的想法。

    很多事情,走马观花似的在她的脑中闪过。

    【什么情况!】

    【爸爸,你不要进来!】

    身边是瑶瑶的哭声,还有一大群人大惊失色的声音。

    【这是陆芒?!这就是你们陆家的大小姐?!在未婚夫派人来的时候和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

    【简直伤风败俗,我道是个多优秀的人才让傅老爷子认定做孙媳妇呢,没想到是个妖精啊,才高三毕业就会勾引男人了。】

    【小贱人!你给我起来!】

    有人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陆芒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茫然无措,呆呆地看着自己,甚至连脸上的伤都不觉得痛。

    下一秒,是父亲将她的所有东西丢出大门,母亲抱着她在雨夜里求情。

    她脸上混着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只觉得十分冰冷。

    像置身于寒冬腊月。

    连妈妈的怀抱都温暖不了她。

    脑海中闪过的几个画面,联想到那个被查出来的男人,让她恶心的反胃。

    ……

    可傅迟寒这样的人……

    他这样宛如神只的人,怎么会被她这样……不堪的人拉下神坛。

    他这样的人,应该有更好的女孩去爱他。

    像一轮温暖的太阳。

    而她是冬日里的寒月,摘下来只会清冷。

    是带刺的即将被碾落成泥的玫瑰。

    “傅迟寒,我们还有事,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许牧洲适时开口,“陆芒我们走吧。”

    陆芒的情绪有些不稳定,面上还算平静,淡声道:“嗯。”

    傅迟寒拉住她,“要去做什么,我陪你?”

    许牧洲挥开他的手,很明显陆芒现在的情绪不稳定,都是因为刚才和傅迟寒说了那么几句话才引发的,陆芒跟他在一起,情绪只会越来越糟糕。

    如果现在不走的话,说不定就会让傅迟寒看出什么异样。

    许牧洲觉得陆芒是不愿意让傅迟寒看到的。

    傅迟寒面色阴沉,“许牧洲,你什么意思?”

    许牧洲不动声色,“说了我们有事,你先回避一下不行?”

    他的声音被傅迟寒自动忽略,“陆芒,我要你说……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

    陆芒这会儿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用了。”

    傅迟寒缓缓握拳。

    许牧洲道:“非要她说你才死心?”

    男人的目光冷的像是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