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道谢,晏画阑倏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多出两个酒窝,又使劲把那个笑憋了回去。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装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成熟做派,“——毕竟,你可是我约定好要保护的‘姘头’嘛。”

    ……姘头。

    霜绛年笑意僵在脸上,心中的温柔渐渐消失。

    这小傻子怎么还没忘记这个词呢。

    霜绛年只觉自己冷硬的心再也不需要药物辅助治疗,默默灭了烟,收回烟杆。

    不料收到了一半,烟杆却被晏画阑半路截胡了。

    “我也想试试这个。”晏画阑拿着烟杆说。

    霜绛年疑惑:“你不是很讨厌它吗?”

    “是啊,但总要提前适应。”晏画阑转着烟杆解释道,“如果你以后又失去意识,不是还得要我来渡烟吗?如果下一次我没忍住打了喷嚏,误了治疗的时机怎么办?”

    霜绛年一时无言。

    “以后”?

    不是一年之后就要吃了他吗,哪里来的那么多“以后”?

    “听起来你在咒我还有下一次发病。”霜绛年淡淡道。

    晏画阑瞪眼:“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只是以防万一!”

    不过这次他的意志十分坚定,没有因为霜绛年故意刻薄他,就放弃决定。

    霜绛年也只得答应了他。

    晏画阑盯着烟嘴,做了一下心理准备。

    烟杆在起始端逐渐收拢,细细的烟嘴嘟起一圈,光泽莹润。

    像什么呢?

    晏画阑抬头,看到霜绛年柔软的浅粉色唇瓣,心里一动。

    好像啊。而且霜绛年的唇说不定还更好看些。

    一想到这烟嘴是那样好看的唇碰过的,晏画阑心里就说不出的痒。

    他含住烟嘴,慢慢吸了一口烟。

    过唇舌,过鼻腔,过肺腑,整个人都酥麻了。

    就好像阿年哥哥化作了那氤氲雾气充斥在他肺腑中,开始暖融融的,后劲湿凉,花木过后唯余飘渺的尘烟。

    恍惚间晏画阑想,他碰了这烟嘴,霜绛年也碰了这烟嘴,合计合计,不就相当于……他们嘴贴嘴了吗?

    晏画阑莫名脸红。

    他有些不自在,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上,试图遮掩那中间的什么。

    ……被需要的时候一直不肯出现的“本能”,现在姗姗来迟了。

    第9章 喜欢的不仅仅是脸

    “够了。”霜绛年的声音将他从迷瞪中唤醒,“你已经把我剩余的烟草都‘适应’完了。那药叫‘珈曳’,原料很珍贵。”

    “……哦哦。”晏画阑眨了眨眼,将玉烟杆递还给他。

    烟杆交接当中,他又攥住玉烟杆不放,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霜绛年笑他,“试药试傻了?”

    晏画阑松了手。

    霜绛年总觉得他有话要说。

    酝酿了好一会,晏画阑才正襟危坐,认真地说:“我想跟着你学医。”

    霜绛年意外挑眉。

    他还来得及问出为什么,晏画阑就绷着脸,叭嗒叭嗒一气儿背出了准备好的腹稿。

    “因为我要变得完美!以前我只会杀人,以后学了医,就能像你一样进能攻、退能守。”

    紧接着,少年又飞红了脸,小声快速补充了一句:

    “才不是为了给你治病呢。”

    霜绛年手中的玉烟杆“啪嗒”一下掉在藤椅边。

    ……傻孩子,你真正的目的都已经说出来了啊。

    在诡异的沉默中,晏画阑也发觉自己那句话貌似暴露了什么。

    他的表情从窘迫逐渐变凶,满脸“如果你敢戳破我就提前吃掉你”的色厉内荏。

    霜绛年忍笑,轻咳一声,应下了晏画阑的请求。

    “我粗通针灸之术,若你有意,听着便是。”

    翌日清晨,霜绛年唤出九刺,九根寒芒凛冽的银针悬于上空。

    “但为什么我还要趴在这里?”晏画阑委屈巴巴地问。

    少年光着上半身趴在藤椅上,一想起之前被驱毒的经历,就一阵肉痛。

    霜绛年微笑:“亲身体验,记忆会更深刻。”

    他开始细致地讲解针灸的人体经络腧穴理论。

    随着他温柔的语声,一根根银针扎落在晏画阑溢出黑色魔毒的脊背上,每扎一下,就疼得少年弹一下。

    晏画阑痛到怀疑人生,但听到霜绛年说那些复杂的理论实践知识,又觉得被安慰到了。

    他甜滋滋地说:“原来每次你为我施针,都花了这么多心思。”

    “你说驱除魔毒?哦,是你误会了。”霜绛年道,“这就是简单的打地鼠游戏。”

    晏画阑:“?”

    霜绛年手起针落:“‘九刺’可杀伐可治愈,驱除魔毒用的是它‘杀伐’的力量。你身上哪里溢出魔毒,我就让九刺狠扎哪里,一刺不成就两刺,直到把魔毒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