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贰号紧闭着眼,人事不省,似是在做梦。

    霜绛年连忙检查。

    还好,对方体内只残留着一丝蛛毒,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说过不要用嘴吸毒。”霜绛年无奈,“该不会是口腔有小伤口,或者不小心把毒血咽下去了吧?”

    [其实……]系统欲言又止。

    “什么?”霜绛年问。

    系统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那时晏画阑见他痛苦,恨不得以身代之,却不知方法。额头相触的时候,晏画阑再次听到了系统的哭声。

    一妖一统也不是第一次“互听”了,三言两语便熟悉起来。

    系统告诉他,做噩梦是因为余毒未清,这点微末的余毒本也不算什么,对身体无碍,自行代谢就可以。

    如果非要彻底清除,除是除不掉的,只能用灵气吸出来。这一吸,就不可避免地会吸到晏画阑体内。

    系统想起以前晏画阑做噩梦之时,掐人脖子的情景,心有余悸。它再三劝阻,但晏画阑执意如此。

    运功开始前,晏画阑请求它,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霜绛年。

    系统问为什么,并脑补出一台苦情大戏,什么“绝不让哥哥知道我在为他受苦”、“默默奉献就好了”之类的话。

    却听晏画阑道:“我现在是贰号,救他也是贰号在救他。哥哥若是知道了,喜欢贰号,不喜欢我可怎么办?”

    一副酸鸡小心眼的模样。

    系统感动到一半的眼泪收了回去。

    不愧是你,晏画阑。

    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不知道自己马甲已经破得稀烂,还在天天“我醋我自己”吧?

    时间回到现在。

    霜绛年又问了一遍:“系统,你刚才是想揭露什么真相么?”

    系统呵呵笑道:[没什么。宿主说的对,他就是个傻憨憨。]

    霜绛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他是不小心咽了毒血。”

    他怜爱地摸摸傻憨憨的脑瓜,站起来想活动筋骨。

    却猛地被晏画阑捞回,锁住腰身,攥住手腕,逃也逃不脱。

    “别、别走……”

    晏画阑埋在他颈窝里,似梦呓,又似倾诉。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不够好吗?”

    霜绛年一怔。

    晏画阑搂着他,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他颈子里。

    “……为什么我长大了,哥哥就要离开我呢。”

    第28章

    姑灌山那一晚,发现晏画阑就是男主之后,霜绛年不告而别。

    重逢至今,晏画阑却从未询问过他原因。

    也只有在醉酒和做噩梦的时候,晏画阑才会耿耿于怀,一遍遍询问他为什么,搂着他的腰,不许他走。

    哥哥的离开,已经成为他不敢问出口的噩梦。

    霜绛年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离开给晏画阑带去了多大的打击。

    他心中不免涌起怜爱,但即便只是这一丝怜爱,都能牵动忘情,让他心肺疼痛难忍。

    晏画阑是唯一一个无论如何都能认出他的人。

    “如果你不是妖王该多好。”

    在闷咳声中,霜绛年张开手臂,回抱住晏画阑。

    至少在梦里,他们还能毫无顾忌地相互依靠。

    怀中踏实温暖,晏画阑逐渐平静下来。

    时间流逝,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两个人并肩而坐,没有丝毫亲密过的影子。

    晏画阑松了口气。

    本该做噩梦,他却做了美梦。

    他梦到他和哥哥拥抱在一起,梦境很是逼真,醒过来却什么都没发生。

    晏画阑一阵遗憾,又是一阵狂喜——

    他的马甲还在耶!!

    他扶了扶青铜面具,冷淡地问霜绛年:“你身体好了?”

    霜绛年:“好了。”

    贰号疏离地点头,好像他们还是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

    霜绛年:“……”

    两人相对无言,贰号尚不知道自己说梦话掉了马甲,并重新拾起了他沉默寡言的人设。

    霜绛年:……罢了,就配合他演一下,开心就好。

    他站起身,说起正事:“可以初步推断,我们不在药宗的小天地,水镜也因此断了联络。或许药宗已经派出援救者,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贰号心中一片问号,嘴上严肃道:“我也这么认为。”

    “这么久我们都没遇到其它人,这不是巧合。”霜绛年接着说,“我们进入了同一个世界,但可能因为敌人的某种术法,未能相会。”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尽快与其它人汇合。”

    贰号点头,开始寻找这个洞穴的其它出口。

    霜绛年跟了上去。

    他心中还有另一重隐忧。

    如果其它青铜面具之下的协助者也被替换了,丹修们与别有用心的敌人为伴,恐怕凶多吉少。

    希望乐桃情能没事。

    他正想着,忽见前方人影重重晃了一下,似是要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