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甜甜一笑:“嘴上的诚意,现在有了。”

    衣衫落地,霜绛年被重重靠在门边,嘭地一声响。

    他的后脑被宽厚的手掌护着,没有半分疼。

    霜绛年低声嘱咐:“小声点,别闹出动静叫人知道。”

    晏画阑不点头也不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霜绛年渐渐地开始后悔。

    对方的状态一接近就知道是忍了很久,即便他不请求,对方也有忍不住扑上来的时候,他怎么能傻到主动让步……?

    他呼了口气。

    比起后悔从前,更重要的是怎么度过之后。

    霜绛年在心中问道:“系统,有没有类似天道惩罚效果的药品?对我的体质有效的。”

    [宿主是指花市文里冰清玉洁的美人师尊在堕落前必中的药吗?]

    “是的。把我伪装得像正常人。”

    [宿主之前明明不在意的呀。是因为小桃子那句‘死鱼一样没反应’吗?]

    “……”

    系统意味深长:[可是宿主为什么这么在乎晏画阑对你的看法和感受呀?按照宿主以前的思路,根本没必要呀。]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霜绛年说,“你到底换不换?”

    [换换换!天道出品必属精品,这粒药可以让宿主真真切切拥有正常人的感觉哦!]

    找系统兑换也不是事,或许他该学孟客枝那样在身边常备些……霜绛年胡思乱想……不、根本没有下一次了,准备那东西做什么?

    他正自我检讨,忽觉口中多了一粒药丸,药丸入口即化,即刻见效。

    这药丸的效果不像天道惩罚那般急迫,感官没能剥夺理智,他清醒地体验一切,无法给自己的沉溺找任何借口。

    “哥哥说要给我看脸呢?”晏画阑在他耳边道。

    “太亮了,我不习惯。”霜绛年低声,“之后再……”

    穹顶上琉璃镜反射的光线让他觉得自己处于众目睽睽之下,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自己,光线和视线几乎要搅烂他的五脏六腑,不安和难过多过刺激。

    或许有鲛人族内敛的本能作祟,也或许是他长久以来生活在暗影里的习惯。

    霜绛年难堪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他感觉外面的世界忽然暗了下来。

    他睁开眼,发现四周尽是翠绿的羽毛,晏画阑在羽毛的中央,克制自己停下来,眼中尽是关切。

    “这样,哥哥感觉好些了吗?”

    晏画阑的双翼,带他回到他所熟悉而安心的地方。

    霜绛年心中一动,又一揪痛,抿唇点点头。

    “我给你看。”他是对晏画阑说,也像是给自己勇气。

    他想说,“如果真正的长相不符合你的预期,你也不要太失望”,这话在心中转了一圈,心觉显得自己过分在意对方,便咽了回去。

    “解除易容。”他对系统说。

    露出真容之后,有一阵时间很安静,甚至要仔细听才能听到晏画阑的呼吸声。

    不敢呼吸,就好像呼气一重,就要把眼前美好的幻象吹跑了一般。

    霜绛年闭着眼,也不太敢呼吸,还不太想睁眼看对方的表情……他莫名有些紧张。

    这般安静,反倒是两个人砰砰的心跳声格外明显起来。

    对方吻了上来,借着近距离看不清双方表情,霜绛年终于睁开眼。

    模糊的视野里,晏画阑神情投入而陶醉,与之前也没什么大区别。

    ……那至少是没让颜狗失望了?

    “没有我想象的那般激动。”晏画阑也笑了一声说,“想来也是我魔怔了,哥哥什么模样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最开心的,倒是哥哥能向我坦诚。”

    霜绛年心中压着的石头消失了。

    晏画阑不因他的长相而变化,那么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无需变化,还像原来一样就好。

    这或许就是晏画阑和晏辰对待他最大的区别——晏辰的喜爱止于皮囊,而晏画阑无论他用什么样的皮囊,所喜爱的都是这皮囊下的灵魂。

    霜绛年兀自感慨,忽然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凝神一看,血迹正从晏画阑鼻间滑出,溢散在海水里。

    “虽然是这样说,”晏画阑欲盖弥彰地吸了吸鼻子,露出了痴汉的笑容,“但哥哥的脸太美了,我想把哥哥脸上每寸皮肤都咬一遍,嘶哈嘶哈……”

    霜绛年渐渐失去表情。

    晏画阑忽然痛叫一声,委屈:“哥哥还想不想修了?”

    霜绛年毫不留情地和他拉开距离。

    “让你清醒一下。”他凉凉道,“这里水脏了,换个地方。”

    果然如晏画阑所言,修完之后,霜绛年瓷白的脸上皆是红痕,尤其是鼻梁、面颊和眼尾,粉红的一朵朵,如同雪地里盛放的芍药。

    若不是霜绛年严词拒绝对方咬他眼睑上那粒小朱砂痣,只许舔不许咬,他现在恐怕连眼皮都要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