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的上巳节即将到来——那同样也是妖王正式与妖王妃合籍之日。

    他们的故事写成了几十个版本的话本,在朝野间传唱,话本里的妖王妃像是天神下凡,总能在妖王危难之际,变成各种模样的化身,降临凡间,搭救妖王。

    有的妖怀疑话本的真实性,不过很快就有经历过魔主一战的边关将士们站出来,证明王妃殿下破了诸天天魔万象阵,还亲自前往第一线战场,从魔主的手里救了满城军民。

    至于王妃曾修过无情道?

    整个三界,只有仙盟的几名仙君知晓此事,麒麟仙尊迫令他们发了天道誓言,将这个秘密永远埋在了心底。

    上巳节前夕。

    不知何处宫院里传来野猫叫春之声,晏画阑心里痒痒的,不由抖了抖羽毛。

    他化作了一只床榻那么大的孔雀,而霜绛年拿着一把小梳子,为他梳理艳丽的羽毛。

    梳到尾翎的时候,晏画阑抖得更厉害,好像随时要抖开尾翎,朝他开屏。

    “忍一忍。”霜绛年拍拍他的翅膀,“丞相说,明天游街的时候随你做什么。”

    “都是什么破礼仪!”晏画阑悲愤大叫,“成婚前要互相梳洗原身,分明就是在调情,就这样,谁还能忍到明天?”

    “我也觉着。”霜绛年剃掉一根孔雀杂毛,面无表情道,“那不如,花舟游街双修示众的破规矩也改了吧。”

    晏画阑蔫吧着不说话了。

    宫侍在外面通禀:“霜鹿小殿下给王妃殿下带来了贺礼,说是王妃殿下一直想要的东西。”

    “他人呢?”霜绛年问。

    “小殿下已经走了。”宫侍回答,“他让小人传话,说‘尽管用,不用谢’。”

    “拿进来吧。”

    宫侍将装了贺礼的储物戒指端送上来,然后退下。

    晏画阑梳完毛,感觉每一片羽毛都沾着哥哥的爱的味道,顿觉容光焕发,明日去游街定然是俊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接下来,轮到他为哥哥梳洗了。

    妖王寝殿里造了一方池子,专供霜绛年变成鲛人之后在其中栖息。

    趁霜绛年去脱衣服的功夫,晏画阑拿过那枚储物戒指,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好奇地一件件看了起来。

    “哥哥,‘龙阳十八式’是什么?”纯洁的声音传了过来。

    霜绛年刚下了池子,闻言呛咳了几声。

    偏偏他已经化出了鱼尾,在岸上的行动力不如孔雀,想抢画卷也抢不过。

    他无可奈何地趴在池边,皱眉问:“哪里来的?渔回又给你乱看东西了?”

    晏画阑无辜:“霜鹿的合籍贺礼呀。”

    《龙阳十八式》只是其中一件,除此之外,各色春画、助兴器具和春药林林总总堆了满床。

    他终于明白为何霜鹿不肯亲自拿给他了。

    那分明就是怕挨揍才逃跑!

    一个恍神,晏画阑便翻开了那副画卷,掠过其中内容之后,他脸色慢慢涨红起来。

    “‘王妃殿下一直想要的东西’?”晏画阑蹲在池子边,似笑非笑道,“没想到哥哥如此欲求不满。”

    “不是。”霜绛年头疼。

    “那是什么?”晏画阑凤眸弯起,“霜鹿说哥哥想要,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哥哥真的从来没想过要这些东西?”

    霜绛年仔细一想。

    ……还真是。

    此前有一段时间里,乐桃情有关“瘫着的死鱼”一直是他的心头之痛,后来他在海底神殿里和晏画阑双修,向系统兑换丹药的时候,他确实想过要常备一些这类东西……

    霜绛年薄嫩的耳尖染上了红晕。

    正出神,他忽然“嗯”地哼出了声。

    “你……”他回头看向鱼尾。

    是该轮到晏画阑为他清洁鱼鳞了,可晏画阑为什么要用手?

    霜绛年不自在地躲了一下,扬下巴示意晏画阑:“那边有专用的刷子。”

    “哥哥细皮嫩鳞,用刷子会磨疼。”晏画阑煞有介事道,“三界最尊贵的鳞,当然只有三界最漂亮的手才能配得上了!”

    霜绛年只好妥协。

    说来奇怪,晏画阑的手不像刷子那般有许多毛,却比刷子更麻痒。

    霜绛年曾听说过婚前清洗的礼仪,宫里的妃子在侍寝前都要接受清洗,宫侍往往手法粗暴,对待她们就像对待即将使用的工具,其中有太多的羞辱和无奈。

    妖王宫里的规矩本来也是如此,但晏画阑硬是改成互相梳理,还将梳洗工具弃置不用,改为亲自上手。

    有温度的手掌,远比冰冷的工具多了温情。

    划过腰间细腻鱼鳞的时候,霜绛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纹路,鱼鳞竟也因为这纹路的鲜活,而微微泛起热度。

    霜绛年将脸埋在手臂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