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直关着门窗, 没有灰尘进来倒不脏,只是那天他离开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收拾。

    例如喝完的酒瓶子还没卖。

    谈北遥在微信上跟收废品的一个伯伯约定好,临走的时候他把酒瓶子放到门口, 伯伯一会儿过来拉酒瓶,算了钱后在微信上转给他。

    处理完空酒瓶谈北遥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库存。

    他酒可不少。

    谈北遥喝酒不问红白,只看好不好喝。

    卧室里的书架上本来是放书的,被他搞成了酒柜,里面五颜六色红的白的啤的都有。

    谈北遥一瓶瓶拿起来珍惜的擦了擦。

    虽然没几瓶过百的,但这都是他的珍藏啊。

    擦到最后,谈北遥“咦”了一声。

    高度数的酒类没有保质期,但低度数的酒还是有保质期的。

    谈北遥手里拿的这瓶就快到期了。

    他转过瓶身一看,这才6度,还是一百二十五毫升的小瓶装,他两口就喝完了。

    这么低的度数,喝了也没事吧?

    谈北遥把酒瓶对准卧室的灯,金红色的液体在透明酒瓶里漂亮得像糖稀,随着晃动有气泡粘在瓶壁上。

    这个牌子的酒他没喝过哎,一看就知道肯定很好喝。

    谈北遥舔了下唇,把酒瓶拍了个照,想发给顾沧行。

    顾总裁自己说的,想喝酒的话可以跟他商量。

    但拍完后谈北遥看着微信。

    微信上两人最后一次对话在中午,顾沧行回不来,也没忘问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都那么忙了还要关心一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把他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谈北遥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知道人家是在对他好,他也愿意听顾沧行的话被管着。

    那就不喝了吧。

    谈北遥叹了口气,眼馋地把酒放了回去。

    随后在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带了个保温杯,杯子里装着家里厨师做的奶茶。

    谈北遥坐在床上跟自己四十多瓶藏酒面面相觑。

    “哎,爹对不起你们。”谈北遥打开保温杯对自己的宝藏们敬了一杯奶茶,“等我身体好了就把你们接走。”

    那瓶还有一周就到期的酒被他从柜子里拿出来轻轻抚摸。

    “你别担心,我给你找了个继父,明天就把你送他那儿去。”

    张琼找了个兼职,在超市上班,大年三十才回家。

    谈北遥跟他说了一声,明天正好他去买颜料,顺路把酒给张琼带过去。

    谈北遥喝光奶茶,抒发了一下忧愁后把酒塞怀里了。

    主要是多少还是有点怕顾沧行……也不是怕,就跟不愿意被长辈唠叨差不多。

    反正他又不是要偷喝,加上最近顾总回家回得都很晚,估计他到家顾沧行还在公司,谈北遥这塞得十分理直气壮。

    全都收拾好后,谈北遥下了楼,坐上车回家了。

    一到家门口他就觉得好像不太妙。

    门口,顾沧行常坐得那辆黑色迈巴赫停着,宋迎跟管家正来来回回往家里搬东西。

    那大包小包的,看上去应该都是礼物。

    宋迎看见他还跟他打招呼。

    “谈先生。”

    “宋哥。”

    谈北遥先把拉链拉好,右手抄在兜里托着怀里的酒瓶,踱步过去小声问:“顾总回来啦?”

    “对啊。”

    “哦。”谈北遥看了下自己。

    他冬天穿得厚,塞了瓶酒也完全看不出来。

    问题不大。

    谈北遥帮着拎了个袋子走进客厅,打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顾沧行刚下班,还穿着那身黑色西装,领带板板正正的系着,他正看着手里的文件,有些不耐烦的推了下眼镜。

    他原本就很有压迫感,穿上西装后整个人更不好惹了,谈北遥看见他莫名觉得心虚。

    顾沧行也看见了他,一眼看出小朋友八成做了什么坏事,眼神乱飘,脖子好像都短了三分,很明显心虚了。

    “遥遥来。”虽然发现了,顾沧行也不动声色的先冲他招招手,把人先抓手里再说,“给你买了条围巾,看好不好看。”

    谈北遥侧身对着他,脚步不停,“我先上楼换个衣服……”

    “换什么衣服?就是搭你这身外套穿的。”

    这理由太合情合理,再推脱就太刻意了。

    谈北遥在兜里按了一下藏怀里的酒。

    没事,就一百二十五毫升,他穿得跟熊一样,自己都看不出,这谁能看出来?

    顾沧行看着他的小动作也不戳穿,等小朋友一小步一小步挪过来后,先将围巾围在他脖子上看了看。

    “嗯,好看。”

    说罢,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点,单手圈住他免得人跑了。

    周围有人在,顾沧行不愿意当着别人的面下他面子,低声问询。

    “怀里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