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个先出了屋子,拿起砍刀去砍了两根甘蔗。

    这甘蔗特别甜,就是种得少,她今年是吃一根就种一根。种甘蔗也不难,吃的时候把它尾巴上那一截砍下来,连壳一块放在土里埋着,到了春天一下雨就能发芽生长。

    甘蔗砍成小节,装进了陈爱学的包包里。

    “走吧你。”

    陈爱学背着爱心包裹,很是不舍,可想着钱、想着日后的自行车、收音机,终究还是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其实县城复工算比较慢的了,省城里生产任务重,初三就复工了。

    林家就在省会里,林二姐也是初三复工的。

    她这一回去,先去了厂办,想问问金贵旭什么时候去她家提结婚的事,结果去了没看到人。

    旁边人说金贵旭请假了,但多长呢?谁也不知道。毕竟他外公是革委会的大领导,谁敢去计较金贵旭的假期?

    反正厂里面是把他当成菩萨供着,每个月发工资保平安。

    林若绣忐忑的等了两天,仍没见到金贵旭回来,下了班去他住所逮人,结果人把锁换了!

    她干脆请了一天假,就蹲那门口守着,还是没看到人。

    他在躲着她!

    林若绣心里一下就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真的去工会举报金贵旭耍流氓?但金贵旭都跑了,抓不住他,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人只会是她。

    说不定她还会丢了工作。

    林若绣的心冰凉凉的,比这二月的河水还要冰凉。

    “小羽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

    “哎,我说你是不是男的?抱这么点东西,还不如我一个女的走得快。”

    林若绣觉得这声音耳熟,抬头一看,前面那俩人不正是她弟弟林振兴吗?边上那个女孩也是上回在溜冰场上见过的。

    “振兴,你怎么在这儿?”

    林振兴也纳闷他二姐为何在此,“我对象家在这儿,我来帮她糊纸盒。”

    “你呢?”

    他心头怀疑,二姐莫不是在跟踪自己吧?这样一想,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

    糊纸盒?那就是没正经工作,家里条件也不好咯。

    林若绣挑剔的打量着钱小羽,长得是很漂亮,不过衣服洗得发白,鞋子也是自家做的那种黑布鞋。倒是她的手套是个好货色。

    不对,那手套好像有些眼熟,她多看了两眼,呵,那分明是她的!虽然她不怎么戴,因为她嫌弃那个颜色老气。

    倒是没想到会被弟弟拿去送人,说不定这些天家里快速消失的瓜子花生也是被弟弟送给这女孩了。

    林若绣想说两句,但想到大姐和母亲对弟弟的溺爱,已经养歪了他的性子,便懒得说。

    又看了一眼他抱着的纸盒壳子,她心里发笑,林振兴在家是油瓶子倒了都不肯扶的人,能糊什么呢,不添乱就阿弥陀佛。

    林振兴见二姐迟迟不说话,脸上又露出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就贼烦,冷硬的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换成对钱小羽,那声音又柔和了些,“小羽,我们走吧。”

    钱小羽能感觉到林二姐的目光不怎么亲善,但还是冲她浅笑,点了头再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钱小羽脸上的笑意就垮了,踢了林振兴一脚,凶巴巴地说说:“谁跟你处对象了?你要是再乱说,我就叫你滚。”

    “你记住了,你是我收的小弟。”

    “小弟,听明白了没。”

    林小弟忙不迭点头,“是是,老大,我就是你的小弟。”

    林振兴可喜欢钱小羽了,比以前所有女朋友加起来的喜欢还要喜欢。

    钱小羽比她们长得漂亮,还会打架!太带劲了,他就喜欢这种酷酷的女孩。

    至于小弟,小弟就小弟呗,反正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对象。

    打架比他还厉害?没关系的,他能让打架这么厉害的女孩成为他对象,那他不是更厉害?

    林振兴美滋滋的想着,一不小心就把手里的纸盒捏扁了,钱小羽当即给了他脑门一记爆栗。

    “再学不会,我就不要你当小弟了。”

    “没见过这么笨的。”

    她嘴上嫌弃得很,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有人肯陪她就很满足了。

    林若绣只请了一天假,没逮到金贵旭,但还是得回去上班。

    因为心里头焦虑烦躁,加上孕早期的劳累、以及高强度的工作,使得她快速消瘦,两眼凹陷、眼圈也是黑黄黑黄的。

    车间的巡管看见了,便劝她:“阿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差得很。”

    林若绣点点头,到了休息室闭眼小憩。

    巡管给她冲了一杯白糖水,递给林若绣,关切的问道:“阿绣,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你说出来,要是能帮上忙我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