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燎知道俞宇最近卡在瓶颈里很沮丧,自然不可能直接翻译michael说的混账话,随便拿了个借口搪塞:“他说他没游泳装备,比赛改天吧。”

    俞宇虽然听不懂,但一段话的长短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michael方才明明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怎么苏燎就只翻了一句话?

    “还有呢?我好像听到他说了muscle?我肌肉怎么了?”

    苏燎僵硬地一扯嘴角,说他夸你呢,夸你身材好,肌肉匀称,很漂亮,一看就是很棒的运动员。

    俞宇一愣,顿时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眼神都不敢往michael身上瞄,心说外国人就是开放,怎么对陌生人也能说出这种话。他小声和苏燎说:“帮我谢谢他,就说……他看上去也……也很棒。”

    苏燎转头就毫不留情地骂了michael一句:“he said screw you, douchebag.”*

    michael听了不以为忤,反倒哈哈大笑。

    俞宇不明所以,傻愣着也对他笑了两下。

    michael的目光落在俞宇身上,嘴角微勾:“what’s your name?”

    俞宇眼睛一亮,终于听到了一个自己能回答的问题!要是这个他都回答不了,叶静恐怕能直接把他给打死。俞宇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orca. my name is orca.”

    michael疑惑地眯起双眼,目光在俞宇苏燎之间来回跳跃:“orca?ocra? ?”

    俞宇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然后又做出了一个跃出水面的动作,最后嘴里模仿着鲸鱼叫了两声:“orca!”

    michael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难得露出惊喜的神色:“ohhh killer whales!”

    虎鲸的拉丁文学名是“orcinus orca”,这是俞宇亲自给自己起的英文名。

    万万没想到,michael同学也是一个狂热的虎鲸粉,他连忙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个证件包,上面就挂着一个虎鲸钥匙扣。都说共同的兴趣是最好的破冰,两人明明语言不通,手舞足蹈比划半天,凭借手机里的照片,肢体动作,“嘤嘤啾啾”等拟声词,竟然聊得热火朝天,克服了沟通障碍。

    从进门起就语速飞快、拽着一张脸的michael同学,为了照顾俞宇的听力,还特意把英语说得又慢又标准。

    苏燎:“……”好家伙,倒是没他什么事了。

    原来,michael家附近有个海湾,每年固定时间,都能见到很多虎鲸,他从小下海就能和虎鲸一块儿游泳。他们家附近还有一个虎鲸观测研究所,他们会根据虎鲸的体格、花纹特征,给虎鲸编号起名。michael痛恨泳池,但热爱在海里游泳,他的梦想是征服所有凶险的海峡。

    michael从手机里翻出几张自己和虎鲸一起游泳的照片,把俞宇羡慕得恨不得把自己打包进人家回澳洲的行李箱。

    就在这时,隔壁游泳馆爆发出一声欢呼声。应该是thomas和队里几个顶尖短距离选手的友谊赛开始了。

    “他们都去看我哥哥了。”michael瞥了俞宇一眼,“你怎么不去看?”

    俞宇捧着michael的手机翻照片,眼神亮晶晶的:“奥运冠军有什么好看的?看奥运冠军还不如变成奥运冠军。”

    michael颇为意外地“哟”了一声,挑眉:“spicy. i like you, dude.”

    这句话俞宇是听懂了。他不了解外国人的语言习惯,对于这种类似“客套”的话,他觉得只要重复一遍就行了,比如“how do you do”,或者“nice to meet you”什么的,最多再加上一个“too”。

    俞宇抬起头,决定做一回热情友好的中国人:“i like you, too.”

    苏燎眼角一抽:“……”你like个屁!

    很快,隔壁掌声雷动,再次爆发出欢呼声,想来是200m自由泳结束了。比赛结束,michael差不多也应该回去了,临走前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个地址与邮箱:“如果你来塔斯马尼亚,我可以带你去看虎鲸。对了,如果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回去还能给你寄虎鲸明信片。”

    俞宇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苏燎带着人走了,俞宇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突然陷入了遐想。

    世界那么大!

    他所见过的大海,也仅仅是花溪那一片而已。

    这只不过是地球上,多么小的一个角落啊?

    如果他能去全世界各个不同的海域游泳……

    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兴奋到颤栗。

    可是……

    如果想游向世界,首先,他要先站到中国的巅峰!

    俞宇左右绕了绕肩膀,缓缓在泳池边坐了下来,心里突然又腾起了一股力量——要站在中国巅峰的小虎鲸,怎么会被这么小小小小的困难打倒呢?

    *

    事后,俞宇拿着那张小纸条去找苏燎,问他能不能让自己翻墙用一下google map。

    苏燎黑着一张脸:“你这条虎鲸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