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污垢的盘子盛装着,然后落寞地等待着注定无人问津的结果,真是十足的可怜与可悲。

    水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突然想摇醒那“人”,问上一问:“你……死前可曾无悔?”

    绍没有再看王兄的遗骸。他转身继续推那扇铁门,可无论怎么使力都无法打开。

    又心浮气躁地使劲拍打了几下后,他转过头来,发现水根还在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前世的尸体,便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你也听到了,你上辈子作恶多端,能寿终正寝就该谢天谢地了!”

    广胜在一边早已经听傻看傻了。他又小心翼翼地离水根远了些,大哥有点欲哭无泪地说:“你……你也不是人?”

    水根没搭理他,他脱下了自己身上还有些潮湿的衣服,平整地铺在地上,准备将密洞里的尸体脱出来用衣服包裹起来。

    看不见就算了,既然遇见了,就算不认识的,死得这么悲情,自己帮把手给他收收尸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这是自己给自己收尸了!可惜条件不允许,否则高低得全身抹抹香料、洒洒金粉外带挂几条金项链!

    人都说死后了墓穴的位置得找好,不然子孙八辈子倒霉。自己前世就是因为窝在洞里了,害得自己这辈子也活得窝囊,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儿都能遇到。把身子捋直了,自己也能翻翻身也说不定

    可手还没沾到尸体的边儿,自己就被人一把推在了一边,脑袋撞在石壁上“咚”的一声响。 !

    水根又疼又气,捂着脑袋带着哭腔说:“干嘛啊你!”

    绍是横惯了的人,也不搭理他,只是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又冲着广胜一瞟眼睛:“你的衣服也脱下来。”

    等三个人的衣服都铺在了一起。绍厌恶地瞪着穴里的尸体,然后伸出手去,动作轻缓地将王兄的遗骸抱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衣服之上。又用衣服将这具尸体包裹起来。

    水根嘟着嘴在一边看着,就觉得这人太他妈不招人稀罕了。幸好自己现在立场坚定,不然这辈子再对他动心,那自己就得立刻抹脖子,奔赴下辈子的康庄大道去!

    当尸体包裹好后,广胜突然大叫:“你们看,那里是什么?”

    原来在原来尸体坐着的地方,居然有一扇朱红色的小门。绍从裤兜里掏出了第二把红色的钥匙,伸进细小的锁孔里。

    当小门打开后,绍往里望了望,然后,率先第一个钻了过去。与之前的长廊不同。钻过小门豁然开朗。

    等三个人都钻过来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呈三角形的大厅。三面的石壁向里凹进去90度角。而在大厅的最里面是一个不停流淌的瀑布。近10米高的瀑布直落到池里里,激起了片片如烟如雾的水花。

    可是大家已经无暇细细查看着奇特的石窟结构。因为在池子里翻滚的白浪中,有个一个用干尸组成的“蚕茧”也在一起一伏,若隐若现。

    而包裹在茧子里的“不死超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看来这个瀑布跟之前的那个咸水湖是有机关相连的,正是因为这水在不停地流淌,所以千百年来,并没有腐臭的味道。

    这石洞里的布置实在是太独具匠心了。可见拓跋嗣的后半生并没有浪费光阴,过得还是满充实的。至于后来为何那个叫了空的和尚在这洞穴的入口处修建了悬空寺,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水根突然觉得背后有风吹动。当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只雪白硕大如斗笠一般的飞蛾向自己猛扑了过来。

    绍一把拉过他,急急地闪到了一边 ,这时,三个人才发现,哪是一只啊,整个天花板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大蛾子。

    而烤肉冯也吊挂在墙壁上,冲着他们发出了渗人的微笑:“清河王,在下在此久候多时了!”

    四十八

    本来生长缓慢的冰蚕似乎发生了突变,也就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蜕变成了成年的蛾子。

    抖落的蛾粉泛着荧光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有些落到了水根的肩上,立刻有种被火燎了的刺痛感。绍眼疾手快,扯着水根跳进了水潭里。

    广胜大哥可倒了霉了,被蛾粉蛰得嗷嗷直叫,看水根他们跳入水中,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咸涩的水立刻缓解了不少之前的疼痛。看来这里的咸水是冰蚕的克星。

    冯依旧盘踞在棚顶,怪笑着看着落入水中的三人。

    这是离开卜莁村后,水根第一次听到怪物似的冯局长张嘴说话,那说话的情调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对了,之前在在祭坛上,当他被月光映照成冯天师时,说话就是这个腔调。

    看来就冯局长转世最成功,dna保留完整。上辈子跟这辈子一样坏得冒油儿。只是为什么他变得如此诡异,真是令人费解。

    绍扬起头,对冯局长说:“别来无恙啊,冯天师。”

    镶嵌在焦肉里的眼珠微微转了一下说:“清河王,恕下官无礼,不能下去给王爷请安。不过你知道我手里的盒子装的是什么吗?”

    绍紧紧地抿起了嘴,刚才参照在长廊的奇遇,如果拓跋嗣没有说谎的话,这盒子里装的十有八九是万人的心脏。

    虽然不能排除嗣虚虚实实说假话的可能,但王兄惨烈的死状,最后的遗言在绍的心里还是带来了隐隐的撼动。可要让绍相信前生倾心相爱的人其实对自己包藏祸心,真是比再杀他一次都痛苦。

    所以现在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看这个天师附体的冯局长打算摆下什么样的龙门阵。

    冯局长见绍不搭腔,自己也不带冷场的,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盒子里装的是万人的心脏,有了这个载着元神的心,万人就能彻底复活,怎么样?清河王,有了这个前提,你我是否能精诚合作呢?”

    到底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要说从相识到现在,前世今生的加在一起,俩人的过节是满坑满谷了,都这么步田地了,居然还能找到合作的契机,这因地制宜的决断力真是比他那张脸还让人叹为观止。

    水根紧张地望着绍的嘴唇,不知他会说些什么。

    绍静默了一会,问:“那你我准备合作干什么呢?”

    冯局长的两只眼睛射出毒箭扫向水根,伸出一节焦黑的手指说:“他!用他的血来进行聚拢元神的仪式。”

    绍的目光闪了闪,沉声说:“好!”

    水根立刻英雄无泪了。仅是一墙之隔的那具尸体,真的成了十足的讽刺。

    “好……好个屁,你们他妈爱怎么弄怎么弄,我吴水根这辈子跟你们可没啥关系,

    “还有你……”水根指向了拓跋绍,“你还叫人了吗?我……我还尸骨未寒呢,你就想着凑成一对去祭那个万大美人……”

    没等水根说完呢,冯局长突然发难,射出一道蚕丝缠住了泡在水中的水根的胳膊,然后猛地一拉,就将他提拉了上来。

    绍一把抓住了水根的脚踝。水根立刻在半空中被扯得笔直,疼的他哇哇大叫。

    “清河王,你是什么意思?”冯局长扯着蚕丝不放,语气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不是只要他的血就好吗?一会我自会给你,扯他上去做什么?”

    “看来清河王倒是很心疼兄长啊!我以前怎么不记得你们兄弟情谊这么好?”

    绍冷哼一声,手中的劲儿倒是没减半分:“我拓跋氏的子孙,容不得外人欺负!”

    水根被吊得难受,一看俩人有来有往的聊起来还没完了。他将另一只没被绑缚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衩里。

    广胜将整个身子缩到水里,半张着嘴看水根在那表演半空掏鸟。

    孩子倒不是那里痒了,只是跟绍在寝宫里一顿激情之后,小孩穿衣服的时候留了心眼,在架子上摸了一把袖珍的折叠短刀,放在裤兜里不放心,干脆放到了裤衩里。

    这时正好派上用场,将刀刃甩开,就摇着胳膊批命地晃开了。

    可是这蚕丝坚硬异常,根本就切不断。

    烤肉冯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他又弹出一缕丝线死死地缠绕住了水根的脖子。

    水根直觉得脖子一紧,立刻松开手里的刀去扯脖子上的细线。

    那把掉落的刀,直直地插到了地面上,在刀切开的缝隙间立刻窜出了一簇微红的火苗。

    随着火苗的窜出,那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一路蔓延到另外两面墙壁。

    一把泛着寒光的金剑和一尊粘土捏成的土地像出现在了两侧的墙壁之上。

    火光惊起了天棚上的雪蛾,纷纷挥动起翅膀,在火苗上飞舞,不时有一只被火苗燎到了翅膀,跌落在了火中被烧成一堆灰烬,而雪蛾扇起的风将三角形的天花板上附着的积年灰尘吹散干净。

    原来在天花板上居然雕着精美的图案,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原来是两颗已经干枯的藤蔓一样的大树枝叶缠绕密实地包在一起,而在两棵大树相合的地方有一个树洞,似乎是个锁眼的模样。

    绍忽然有所顿悟,这嵌在石壁上的金剑,天棚上雕刻的树……倾泻不止的瀑布,地中央升起的火,与捏成土地公的俑,分别构成了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

    这五种元素相生相克,又是衍生万物的根本。而三角行的大厅更有利于磁场的涌动。

    这里是个设计精巧的祭坛,虽不知跟卜莁村的比起来功效怎么样,但聚拢元神绝对是够用了。也不知建造者是为何煞费苦心地建造这座祭坛。

    拓跋嗣,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那地面上越烧越旺的诡异火苗一下子烧断了缠绕在水根胳膊上的蚕丝,孩子直直地往火堆上落下去。

    幸好绍及时地跃起,将他接住,不然小水根就要跟冯局长拼一拼谁的肉质娇嫩了。

    而冯局长在火苗升起的那一刻,立刻嗷地一声躲到大厅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鬼魅般的速度似乎凝滞了不少。看来烤肉冯对火算是留下病根了。

    绍见机不可失,冲到冯局长的近前,抢过了他手里的盒子。冯局长还想反抗,可惜被绍一扬手就打落进了水中。

    这下烤肉可入了味儿了!冯局长在咸水中痛苦地嘶叫翻腾,吓得广胜赶紧上了岸。

    绍没有再去看冯局长,他犹豫地摸出了第三把钥匙,猛地跃起,将钥匙插在了锁眼之中。

    随着暗锁被打开,那两个合抱的大树分为两半,一道铁索垂落了下来。

    绍抱起正拼命咳嗽的水根,抓起铁索一提力气,跃了上去。

    自打进了这隐藏在悬空寺后的密洞里,没有一处地方是让人舒服的。可是当跃上天棚后,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好似离开了石窟,来到了一处断崖的边沿。

    头上是蓝天,脚下是草地,甚至嗅到风中飘来的草香,而有几只俊逸的雄鹰不时在悬崖下盘旋鸣叫。

    拓跋绍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特别的熟悉。

    对了,千年前父王要在金龙峡劈山开道时,他曾跟随王兄站在这座断崖边监督工匠的进度。

    而此时在断崖边,坐着一个人,他将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