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港看着他自说自话,居然插不上话。

    只是他的背影,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落寞?

    他到底怎么了?

    ——

    霍居衡开着车,载着他往市北方向开。

    苏港在阳城这么多年,他知道,未来的房产发展趋势是有往市北趋近的可能。但是归根究底,还是霍居衡的成河建筑起了带头作用的缘故。

    只是离开了成河建筑一两个月,苏港不知道的是,市北的发展已经因为成河建筑的项目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等红灯的空隙,霍居衡偏过头对他说,“所以才给你挑了市北的这一套房子。”

    苏港扣着手指,不知道怎么接话。

    要说自己真的不屑一顾吗?

    是的。

    他确实不屑一顾。

    他是缺房子,但是再怎么缺,也不想要霍居衡给他的房子。

    “都是按照你的喜好设计的,花费了一番心思。”说着,霍居衡笑了笑,“就当是……补给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就算你不收着,那你就闲置吧。”

    苏港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他,抿着嘴,脸上的表情够平淡,“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对,自始至终,霍居衡都非常莫名其妙。

    难道跟了他七年,到头来就是为了房子的?

    苏港缺钱,但是并不物质。

    一路上倒退的景色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趣,毕竟今天的天还是阴沉沉的。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

    路边的高大榕树,枝繁叶茂,密密麻麻的树叶,荫了大半天空,只是一年到头来都是绿的,让人看不出新旧。

    只是低矮的灌木丛绿化带顶端开始冒出来一些嫩绿的叶子。

    让人感觉到有了春天的气息。

    下雨,阳城的春天,总是在细雨连绵中度过。

    “目的?”霍居衡发动汽车,喃喃开口,像是自问自答道,“我爱你而已,没什么目的。”语毕,话语中带了一丝笑意。

    苏港缄默下来,不再发话。

    或许,以前的霍居衡会喜欢苏港闭口不言,但是现在,他多希望苏港能喋喋不休,因为实在想再听听苏港声音。

    哪怕是一两句不耐烦的话。

    “跟我说会儿话吧。”

    “说什么?”如今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什么都显得格外多余。苏港和他相处只觉得疲惫,尽管之前也疲惫,但总而言之,现在更容易觉得累。

    “就随便说什么,你开心的,难过的,或者,烦恼的。”

    苏港看着他的侧脸,鬼斧神工般的线条还是散发着魅力。只是线条之间带着无尽的病态和疲态,不再第一眼觉得盛气凌人。

    “之前……”苏港小心翼翼,怕他暴跳如雷,“把我留在身边……是不是就是为了折磨我?”

    霍居衡心尖一颤,“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为什么?

    他竟然问为什么?

    苏港眯了眯眼睛,疲惫铺天盖地而来,觉得和他对话还是让人疲惫不堪,甚至苦不堪言,“你的所作所为,很难不让人这么觉得。”

    “抱歉。”他的语气诚恳无比。

    听着他道歉,苏港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是怎样向他低声下气的道歉的。他霸道蛮横的嘴脸是苏港一辈子都难忘的,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是无人匹敌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痛改前非了?

    痛改前非什么?

    汽车兜兜转转几十分钟,终于到了目的地。

    扑面而来的空气里似乎还是带着寒冷,又好像是今年的春天格外冷。

    苏港身上的暖意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散,他埋头往前走,霍居衡走在他身侧。

    没走多远,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出现在苏港面前。

    突然的视线冲击使得苏港停住了脚步。

    这确实是他梦想中独居的房屋的模样,别无其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当他看见房前那些爬藤蔷薇的时候,就知道霍居衡真的用了心的。

    他居然知道他喜欢蔷薇?

    他怎么可能知道?

    算了,他也不想露出一副很高兴的模样,免得惹得他蹬鼻子上脸。

    “进去吧。”霍居衡在旁边提醒他,紧接着,拉住他的手,“蔷薇得过几个月才能开,到时候,一定非常漂亮。”

    他的话似乎有些惆怅,苏港没怎么在意,甚至默默地把手抽了回来,脚步不带犹豫的往里面走。

    手中的余温转瞬即逝,霍居衡抬手摊开掌心,看着空荡荡的手里,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好像,现在的他,只会说些没有用的,挽留的话。

    屋内的装潢,苏港没有细看,只是摆在客厅里的那一张简约富有设计感的cassina沙发就可以看出其他家具是一个什么档次。

    他皱着眉头,开始疑惑这一栋小洋房是不是霍居衡打算送给他某一个小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