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

    小陈也听到了枪声,他下了车快步走到他身旁,吓得捂住了嘴:“少爷,您这是?”

    许绍清说:“小伤,你看到谁开枪了吗?”

    小陈摇摇头,一脸惊恐,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不过…咱们报社今天早上收到了这个。”

    许绍清打开一看,却见上面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写了几个字。

    “管好你的嘴!”

    这无异于恐吓了。

    “少爷……”小陈犹豫着开口。

    许绍清皱着眉,将那纸递给他说:“报警处理,你还有什么事没说?”

    “您父亲叫您回去一趟。”

    许绍清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车子驶到家门口停下,许绍清的胳膊在车上简单包扎了下,他身上还有不少灰,看上去有些狼狈。

    “少爷,您不进去吗?”

    车子已经停下有一会儿了,许绍清迟迟不动,似乎像在发呆,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少爷?”小陈忍不住喊道。

    许绍清回过神来,“嗯”了一声,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修剪得非常漂亮,许缘竹坐在院中的亭子下,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许绍清走到他身后,喊了一声“爸”。

    许缘竹回了下头,打量了他一圈儿,视线落在他的胳膊上。

    “胳膊怎么回事?”

    “有人在路边偷袭我。”

    许缘竹“哼”了一声,“不像话,青天白日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末了,他又忍不住附了一句:“你看,被盯上了吧,早就跟你说不要那么招摇。”

    许绍清皱了皱眉,“我只是把大家该知道的真相写出来罢了。”

    许缘竹倒了杯茶,正要递到他手里,闻声顿了顿,转了个头将那杯茶倒掉,叹了口气说:“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虽然问心无愧,可你挡了许多人的道,怪不得现在满城都是你的荒谬传闻。”

    “您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当然,不然这么多年白干了?”

    许绍清不说话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

    许绍清点了点头,“大概能猜到。”

    “你看看你,惹得这叫什么事儿?”许缘竹咳了两声,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猛抽了一口烟,道:

    “早就跟你说让你找个女朋友你不找,现在倒好,稍稍和同性走得近都被人盯上了,还连累了人家何先生被人笑话,你抓紧发个声明,把这件事解决一下。”

    许绍清紧抿着唇不说话。

    许缘竹皱了皱眉,拍了拍他的背,“听到没?”

    “爸。”许绍清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许缘竹。

    “嗯?”

    “我得跟您坦白一件事。”

    许缘竹顿了顿,捏了捏眉心,在他没有开口之前摆了摆手,说:“我累了,你先走吧。”

    许绍清沉默了有一会儿,张嘴道:“我和…”

    许缘竹的语气猛然重了些,朝他喊道:“还不快滚!”

    许绍清走后没多久,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拐杖捶地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连续的咳嗽声。许缘竹用帕子捂着嘴,没一会儿便咯出一小滩血来。

    他那帕子丢在桌上,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那张大字报,盯着上面的漫画看了许久,最终冷哼了一声,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不像话!”

    恰时,管家王福过来了。

    “老爷,这是您生日宴要请的宾客名单,您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许缘竹从他手中接过那名单,看了两眼,拿起笔来犹豫了下,还是划掉了一个人名。

    “就请这些人吧。”

    “这…”王福看了眼那名单,心下惊讶,但还是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徐芝凝过来给他披了件衣服,看他神色不太对劲,问道:“老爷,怎么了?”

    许缘竹裹紧了外套,看了眼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兔崽子。”

    “老爷,绍清既不花天酒地,也不败坏家业,多少人羡慕不来。”

    “你是不知道他在外头给我惹了多少事儿,这是有我在,还有人护着他,要是哪天我没了…”

    “嘘…”徐芝凝比了个手势,说:“别讲这些不吉利的话。”

    许缘竹面带忧色,“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徐芝凝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慢慢来嘛,这种事情急不得的,他还年轻,给他一点时间吧。”

    许缘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小子真是奇怪得很,每次都是我说了不听,好像非要自己撞了南墙,吃了苦头才肯听话似的,也是奇怪。”

    徐芝凝笑了一声:“人生下来,总是要吃点苦的,这样尝到甜头的时候,才会觉得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