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当时的卜梦川拿着药无措地站在旁边,“生病了一直在哭,哭得阿姨心疼死了,原原乖,和哥哥睡啊,先把药吃了!”

    “妈,你先休息吧,我来就好。”陆临川说。

    卜梦川走后,陆临川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说:“先把药吃了,不然就不和你一起睡觉了。”

    姜原闻言很快就安静下来,闷声把药给吃了,也没说一句苦。只是吃了药之后呆呆地看着陆临川,有点委屈地说:“现在可以一起睡了吗?”

    陆临川以前听一些alpha说过,alpha们最顶不住的就是撒娇,他总是不太能理解,现在倒是明白了一些——姜原无意识下的撒娇,是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alpha骨子里的征服欲在一瞬间得到满足,好像的确生出了一丝成就感。

    他也确切了,自己在姜原心中,的确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

    “好像什么?”姜原问。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陆临川可以听出他语气里的好奇。

    “没什么。”陆临川回答。

    “哦。”他不想说,姜原问不会追问,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往陆临川身边挤了挤,毛绒绒的脑袋拱着他的胸膛。

    “你要把我拱下去吗。”陆临川摁了摁他毛绒绒的脑袋。

    姜原嘿嘿笑着,又紧紧地抱着他。

    有时候陆临川总会怀疑,姜原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喜欢牵手,喜欢拥抱,还喜欢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内心。

    “哥哥,那你会撒娇吗?”大概是因为他提到了撒娇,姜原好奇地问。

    陆临川竟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他会撒娇吗?

    身为一个被寄予深厚希望的alpha,他好像从来不会出现像撒娇这种有点示弱的状态。

    那他大抵是不会撒娇的。

    又或许,曾经的他也许会撒娇,但是因为没有可以完全依赖的人,小小的人儿即使受伤了也不会找人哭诉,自己抿着嘴,闷声扛过伤痛,然后在时光跌跌撞撞中悄然长大。

    “不会。”陆临川说。

    “哦。”姜原应声,窗帘透进来的白光一闪而过,随后哐啷一声,雷声划过天际。

    “哥哥,其实生病的话,我不会哭的。”姜原说。大概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实验室里,其实他对那种程度的生病还是能够接受的,只是可能当时烧糊涂了,意识不清醒,又潜意识里觉得陆临川会拒绝他,生病状态下委屈被放大,眼泪不受控制的就落了下来。

    但是这话在陆临川耳里,所表达的却是一种依赖——就像一个小孩儿摔倒了,在别人面前或许会说着没事,一笑而过,但是却会在自己依赖的人面前委屈得落泪,说好疼。

    所以陆临川才说,因为他一直在撒娇。

    这种撒娇或许是姜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攒了很多年的眼泪,都在生病那一刻、在他认为自己会拒绝他的那一刻汹涌而出。

    “所以原原为什么哭了?”陆临川笑着说。

    姜原“唔”了一声,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然后说:“可能是因为真的很想和哥哥待在一起吧。”

    陆临川捏了捏他的脸,也搂了搂他,说:“不是说想睡觉吗,睡吧。”

    “哥哥晚安哦。”姜原说。

    “嗯。晚安。”

    雨声不停,像是夜里最生动的安眠曲。

    夏天的雨好像永远下不完,但是相遇的人却不会永远相聚。

    陆临川是在凌晨接到孔嘉羽的电话的,他开了震动,在震动了第一次之后,陆临川立马摁掉了,回头看看姜原似乎还在熟睡中,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出房间,刚想重新重新拨过去,对方又打了过来。

    “喂?”陌生的声音。

    “你好。”陆临川看了一眼备注,确认自己并没有接错电话。

    “你好,这里是清风酒吧,您的朋友在这里喝醉了,让我们给你打电话,请问您方便过来接他一下吗?”

    “好的。”陆临川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还是答应了。

    回到房间,姜原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哥哥?”

    “你继续睡,我要出去一趟。”陆临川说。

    姜原重新躺回床上,强撑着困意睁开眼睛看着陆临川。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陆临川轻轻抱了一下他,姜原摸摸他的背,才放心地重新睡下。

    陆临川给他盖好被子,半夜里温度有些低,陆临川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快速前往电话里所说的地址。

    陆临川到的时候,酒吧已经快要打烊,服务员扶着他,对陆临川说:“麻烦您了。”

    站在一旁的店长苦口婆心地说:“哎哟,小伙子遇上什么事了?未成年就不要来酒吧喝酒了,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