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前两次送的礼物都不太如意,在第三年,陆临川的十八岁生日之前,姜原早早地就开始准备给他的礼物。最后给给他送了一本厚厚的手帐,里面记载了每一天发生的趣事,还有他们两个人一起拍的各种照片,上面画着独属姜原风格的画,贴满了可爱的贴纸。

    那本手帐还躺在陆临川的收藏盒里,时不时翻出来看上几遍。每一次回温,都能感受到字里行间最初给他带来温暖。

    今年是第四年。

    陆临川瞥了一眼台历上被圈出来的日子。

    他已经开始好奇,今年姜原又会给他带来什么可爱的惊喜。

    而因为姜原,他总能以此为由,不需要再跟着陆麟去应对各种场合和形形色色的人,而姜原也十分会意,总会在陆麟面前,脆生生地说一句:“叔叔,我想让哥哥陪我玩,可以吗?”

    而陆麟也从来不会拒绝姜原的请求。

    最后他们两个人总能一起窝在房间里做自己喜欢的事。

    因为姜原,好像曾经毫无意义的生日,也开始变得有趣,变得有盼头起来。

    “唉,你怎么一点想法都没有,”卜梦川说,“你看看别人家的,哪个不是放假了就到处疯玩,你倒好,一天天无欲无求的,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没有朝气的陆临川站起身,说:“我去找原原。”

    “说你两句就去找原原,”卜梦川哭笑不得,“我看不是原原黏着你,是你黏着原原吧!”

    陆临川战略性不回答,上了楼,姜原房间的门虚掩着,陆临川轻轻推开。

    只见姜原趴在床底下,似乎在翻找什么,只露出半个身子,毛绒绒圆滚滚的尾巴把居家短裤撑得鼓起——虽然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了专门为异种设计的衣服,但姜原并不喜欢将自己的尾巴露出来,就喜欢藏在裤子里鼓鼓的一团。

    陆临川突然想逗一逗他,伸手隔着布料捏了捏他的尾巴,姜原突然一个激灵,陆临川就听到了“咚”的一声和他的闷哼声。

    “哥哥。”姜原捂着自己的脑袋退出来,眼角泛着被疼出来的生理眼泪。陆临川瞬间就后悔了。

    “撞疼了。”陆临川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姜原“唔”了一声,眼角还湿润着,却嘿嘿笑着说:“哥哥摸一下就不疼了。”

    傻样。

    陆临川笑了一下,轻轻地揉着他被撞到的地方,“找什么呢?”

    姜原顺势窝在他的怀抱里,说:“找铃铛。”

    “什么铃铛?”陆临川说。

    “哥哥送我的小铃铛。”姜原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小铃铛,“是哥哥送我的第一个礼物,被滚滚弄到床底去了。”

    陆临川愣了一下——是当初他为了方便姜原晚上需要他时送的小铃铛。

    他都已经忘记了,没想到姜原还留着。

    铃铛依旧很新,泛着金属光泽,上面系着的蝴蝶结一点儿也没褪色,中间缀着一颗兔子脑袋。

    “你还留着。”陆临川说。很多时候姜原会黏着他,和他一起睡觉,也没有什么需要麻烦他的事——但姜原还是留着这个已经没有什么用处的铃铛。

    “哥哥给我的,原原都留着呢!”姜原脆生生地说,“一个都不会丢的。”

    一个都不会丢的。

    他于姜原如此,姜原于他亦如此。

    他们都是对彼此重要的人,会认真珍藏对方的每一份心意,哪怕对方对此一无所知,也无法减少他们想要珍惜彼此点点滴滴的情意。

    他们会守着彼此的思念和心意,在跌跌撞撞的时光里前行。

    *

    生日晚宴一如既往,一大早陆临川就会跟着陆麟去准备。按理来说,作为寿星他本来不需要为此忙碌,但陆麟总想让他多学着点,好积累经验。

    陆临川心不在焉地跟了一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姜原会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围巾送过了,那会送自己织的毛衣吗?玫瑰种过了,会不会送别的花?……

    陆临川猜不到。一直到了晚宴开始,陆麟露出他的职业微笑,说着那些场面上的话。

    许多人跟他祝贺,许多人他从未见过,许多人来了又走。

    客套般的祝贺词,或真情或假意,或平乏,或天花乱坠。陆临川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致意。

    “临川,这是你王叔。”陆麟为他介绍,“今年刚从国外回来,经验丰富,等你接手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随时找他。”

    陆临川点点头,“王叔好。”

    “哎,好好好,小川怕不是都把我给忘了,上一次见你啊,还是这么点小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啊……”王叔慨叹说,“很快就是你们下一辈的时代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陆麟在和他们寒暄,陆临川站在他身边静静地听,视线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却依然找不到那个他最想见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