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想,好像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更像是心照不宣的暧昧,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温愫已经默认他们交往,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正式告白。

    而且还是,以结婚为前提。

    “姜临倦。”她忍不住笑他,“为什么告白被你弄得跟求婚一样啊。”

    姜临倦没谈过恋爱也没有经验,只是根据自己看到和了解的部分做出的相应举动,他喉结滚了滚,“不喜欢?”

    做什么事都胜券在握的姜临倦,好像第一次尝到了紧张的情绪。

    “喜欢呀,但是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想着跟我结婚了,我知道我可爱又漂亮,但是你不要太爱我。”温愫俏皮地说。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某人会接话。

    “怎么能不爱?”姜老师非常诚心地求指教,“你教教我。”

    她别过脸,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压下去,“那我可是要收学费的。”

    从餐厅出去后,温愫舍不得跟他分开,姜临倦就驱车带她去汽车电影院。深夜的缘故,这儿十分安静,屏幕上放着老电影的片段。

    距离有些远,玻璃还是关的,听不太清声音。

    温愫拿出来在路边便利店里买的零食,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出来,更听不清电影的声音,完全没有了看电影的氛围。她指尖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自己声音太大了,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姜临倦。

    但后者却理解偏了,以为她打不开零食袋子,伸手将薯片接过来。他大概是有强迫症,开口十分整齐,顺手还把可乐打开了。

    拉环被拉开,噗呲一声气泡冒了出来,光是听声音都觉得清凉。

    温愫满足地喝了口可乐,尽量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电影上,但最后还是因为声音太小了而宣告失败。她看了眼姜临倦,唇角弯了弯,“要不然别看了,我们做点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吧?”

    姜临倦面上一怔。

    女孩凑他更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到他脖颈上,“你看这么好的氛围,不做点什么是不是有点可惜?”

    氛围确实刚刚好,周围没什么人,远处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民国时的凄美爱情。姜临倦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刚想做点什么,温愫突然盯着他,“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聊天玩游戏。”

    话语里还带着轻微的笑声,明显是在戏弄他。

    “……”他别过脸看向笑得肆无忌惮的温愫,后者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旧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好像在说,姜临倦,你好不单纯哦。

    只是得意的尾巴还没扬多久,温愫就被摁在了座椅上,男人宽阔的肩膀挡住了电影屏幕的画面,完完整整地笼罩着她。

    温愫还没学会换气,亲着亲着有些窒息,她能感觉到肩膀上攥着的手力气十分大,有些让她不容拒绝的意味。镜片碰到她的鼻梁,她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帮我取下。”

    亲了多久温愫记不清了,只是抬头的时候电影已经在播放演员名单了,她浑身发着烫,久久缓不过神。

    夜晚的城市大楼点缀星星点点的灯光,窗外的风景快速划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温愫靠着窗子不敢看他,等到了地方她解开安全带,刚准备走,手臂被男人拽住。

    “嗯?”

    姜临倦看了她一眼,眸光在她唇瓣上流转了几秒钟,半晌后才哑声道,“你上去吧。”

    他的眸子里明明好像写了很多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温愫上楼的时候忍不住想起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姜临倦送了她一束花向她表白,二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姜临倦又向她表白。好像每次都是他朝着自己走,如果那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也许现在……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悔和遗憾。

    她没再继续想,将向日葵找了个花瓶放了起来。

    ……

    正式成为住院医后,温愫能感觉到压力变得很大,尤其在神外这样工作量很大的科室里。每天不是在手术就是在写病历,忙得焦头烂额。

    温愫当初选择神外也有人劝过她不要学,但她永远忘不了先前有个年长的老师说女生就不该干外科,话里话外有歧视的意味,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温愫最后倔强地选了外科。

    处理着病人的时候,病人家属拽着她一通说,大多数都是着急自己的亲人。温愫柔声地劝着他们,并表明自己还要忙。其中倒是有病人的情况有些棘手,跟家属说完,她余光瞥见一个人。

    温愫差点有些认不出对方,那人瘦瘦高高的,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身上的穿着也有些破破烂烂。因为自己戴着口罩,对方没认出她,开口问,“医生,这个手术风险高吗?”

    她手指顿了顿,虽然他没认出自己,温愫却是一直记得他是谁,甚至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许栾,那个让她想起来就觉得难受的名字。

    “医生。”

    “嗯?”

    温愫以为,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再见到他,都会带着恨意和阴影。可现在恨意厌恶都还在,阴影却没有了,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模样,温愫突然释怀了。

    她单手插兜,“你认不出来我是谁了吗?”

    温愫摘下口罩,许栾瞪大了眼睛,甚至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如今光鲜亮丽,哪怕没化妆都气质出众,个子高挑,一身白大褂显得庄重。而站在对面的许栾头发没洗,眼下还有深深的乌青,两人对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温愫重新把口罩戴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和家属沟通,许栾内心却因为看见她而惴惴不安,模样活像撞了鬼。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拽住温愫,“医生,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对,但你别报复在无辜的人身上。”

    这是觉得她会公报私仇?她看起来像法外狂徒吗?

    温愫嗤了一声,连回复都没给。

    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了,所以她也根本不需要将对方放在眼里。从前那些深陷泥潭的人拼了命地想要把她拽下去,现在她就站在看着这些人在沼泽里越陷越深。

    那个黑暗肮脏的地方,还是他们自己好好待着吧,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

    温愫忙完抽空看了眼手机,姜临倦给她发了几条消息,但是基本上都是报备自己的行踪,比如吃了什么,去了哪儿。她忍不住回,“你怎么都不说想我?”

    因为这么一句话,让姜临倦别扭了一阵。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他才回,“想你。”

    可惜温愫根本没那么容易放过他,“有多想?具体描述一下。”

    “……”

    “让你发表个五百字小论文不过分吧。”

    果然姜临倦不说话了,温愫几乎可以想象到他无奈的模样。她今天下班得早,吃完饭准备回来休息一会儿,就看见简欣更新的朋友圈。

    大概是在外面出差,图片中的一张是西装革履的姜临倦在台上演讲。

    他眉目清冷,浑身透着股矜贵,跟很多年前演讲时如出一辙。

    温愫私戳简欣,让她再发点,对方直接发了条视频过来。温愫点开,姜临倦宽肩窄腰,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的身体,领带上方别着金色的领针,整个人透着股上位者的气息。

    好帅啊,不愧是她的男朋友。

    她再仔细看,姜临倦手上还戴着戒指。

    温愫问简欣,“姜临倦是有戴戒指的习惯吗?为什么一直戴戒指?”

    当时就是因为这枚戒指,她以为姜临倦有女朋友。

    “好像是随便买的吧,因为之前总有人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尤其是参加酒会晚宴之类的场合。所以老板就干脆买了个戒指暗示别人,确实有点用,不过咳咳……总有那么几个想撬墙角的。”

    “???”温愫瞪大眼睛,“谁啊,这么不道德。”

    “别激动哈哈哈,我们老板可守男德了,除了你我还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

    哦,她突然想起来姜临倦高中那会儿就是男德班优秀毕业生了,就连她撩拨某人多次也未能得逞。

    不过这戒指确实避桃花,连她这么一大朵桃花都避开了。

    温愫抽空去了一趟商场,找到一家专柜店。一进去,服务人员就礼貌地迎过来,“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

    她看了眼,“我想要一款比较素净的男戒。”

    挑了几款,温愫选中了一枚素圈戒指,但买的时候才忘记自己问姜临倦的指围了。她点开微信,问了一下简欣,对方也不知道。

    “你等会儿,我想想办法。”

    恰好姜临倦结束演讲,准备回酒店,简欣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老大,你指围多少?我有个异性朋友跟你的身材差不多,我想定个戒指送给他。”

    姜临倦对员工的感情生活并不感兴趣,“怎么不直接问?”

    “这不是想制造惊喜吗?”简欣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要不然你戒指给我看看呗。”

    他没放在心上,随手将戒指递给了她,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

    搞定。

    简欣回去后把尺寸发给了温愫,这下温愫目的达到,去定了个戒指,还心机地让专柜的人在里面刻上自己的名字缩写——“ws”。

    她拿到戒指的时候戴在自己中指上试了试,稍微有些大,又摘下来放在手里把玩着。

    温愫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因为姜临倦出差,加上她工作也忙,温愫是一个星期后才在休息时间去找他的。姜临倦所在的办公楼在市中心,她手里拎着礼盒,走到前台处,“我想找一下姜临倦。”

    “不好意思啊,请问您有预约吗?”

    温愫刚想打电话给他,姜临倦正好刚从外面回来,男人黑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一双长腿包裹在西装裤里,在看到熟悉的背影后原本淡漠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径直走到她身后,对接待的前台道,“这是我女朋友。”

    一贯冷清、公事公办的嗓音里竟沁着几分甜意。

    作者有话说:

    感谢是馒头呀的地雷

    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