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烈日国皇帝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知仙长尊驾到我烈日国有何要事?”

    怕唐突仙者,他又立即补充上一句,“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仙长尽管吩咐,吾但凭驱使。”

    一国之君在上仙面前都不敢自称为“朕”,而是改口称“吾”。

    白苏苏都不知道该说这皇帝是狗腿,还是识趣。

    若是换作旁的事情,见到此人这么识趣儿,说不准她心情一好,就轻轻放过一马了。

    可,事关徒儿。

    ——不可能。

    白苏苏开口道:“本君路遇烈日国,发现一子与我甚是有缘,欲收之为徒……”

    烈日国皇帝一听,原本高高悬起的心脏,当即就放下了一半。

    收徒,这不是好事儿吗?

    想到这里,烈日国皇帝还往白苏苏身边的裴疏看了一眼。

    他心想道:

    ‘这,想必就是这位绝色的女仙君想要收的弟子了。’

    裴疏低着头,身上一袭黑衣,看起来个子纤细瘦弱,因为没有看见小孩那双血色瞳眸,烈日国皇帝一时间压根儿没有认出来,这也是他的儿子。

    那个被他厌弃、憎恶、扔在冷宫任其自生自灭的儿子。

    否则,他就不会美滋滋地想着:

    ‘此子真是天大的好运气,竟然能够被仙长收为徒弟。’

    ‘今后就彻底脱离世俗凡尘,踏上仙途,拥有漫长的寿命,不老的容颜,通天彻地的本领,比他这个皇帝都要尊贵。’

    ‘若是他也能够有这样的机缘,拿皇位和整个烈日国交换,他都心甘情愿!’

    ‘不过,谁叫仙长看中的弟子,不是他呢?’

    ‘然而也没关系,此子终究是他烈日国的子民,将来得到天地造化时,想必也会感怀故国乡土,对烈日国庇护一二的。’

    烈日国皇帝觉得自己像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立刻说道:“吾烈日国子民中,能够有被仙长看中的弟子,是烈日国的福气。”

    烈日国皇帝本想拍个马屁,谁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只见青衣女子原本和颜悦色的脸上倏然露出冷冷一笑,红唇白齿间咬字森然,一字一顿的:“福气?”

    “本君的徒儿生在你们烈日国,的确是你烈日国的福气,可却未必是本君徒儿的福气呢!”

    烈日国皇帝心下一“咯噔”,心道不好。

    他直觉问题出在小孩身上,目光一转,立刻看向青衣女仙君身边的黑衣小男孩。

    恰逢这时,裴疏抬起头来,烈日国皇帝就一眼望进了那双妖冶艳丽的红色眼眸中……

    他双眼蓦然瞪大,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画面,脸上满是惊恐仓皇之色,嘴里大叫了一声,声音都被惊骇得变了调:“是你——”

    裴疏没理他。

    哪怕这人是他名义上的父皇,血脉亲缘上的父亲。

    小孩额前细碎的黑发下,那双灼艳妖冶的红眸闪过一丝冰冷,像极了弑杀喋血的妖孽,令烈日国皇帝见了心下一窒,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裴疏仿佛被他吓到,身体瑟缩了一下,寻求庇护一般地靠向青衣女子,小声且依恋地唤了声:“师尊……”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无师自通一般。

    白苏苏一展天青水袖,将裴疏小小的身子拢进怀里,不悦地抬起美眸望向烈日国皇帝,语气暗含警告,道:“你吓到他了。”

    烈日国皇帝:“……”

    朕他妈的都惊呆了!

    --

    作者有话说:

    恭喜烈日国皇帝喜提坑爹好大儿!

    第226章 绝色女仙君与腹黑徒儿15

    烈日国皇帝被绿茶到怀疑人生,可是还得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干巴巴的脸上非常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仙长说得是,是吾的错。”

    内心却在疯狂咆哮,否认三连——

    不!

    朕不是!

    朕没有!

    烈日国皇帝心里简直郁闷至极,快要呕血——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儿子得了仙长的青睐,被收为弟子?!

    继郁闷到想要吐血之后,烈日国皇帝内心几乎要恐慌起来。

    他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对裴疏的漠视,厌憎,甚至纵容着子女、宠妃、宫人们欺负、践踏、折辱裴疏……

    他得势被神仙收为弟子后,会不会报复回来?

    不。

    报复已经来了。

    他看向青衣女子。

    后者朝他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烈日国皇帝眼前一黑,只觉得身体摇摇欲坠……

    神仙不能随意扰乱人间秩序,在凡间大开杀戒,所以白苏苏没想过取烈日国皇帝的性命。

    裴疏的悲剧一开始是源于烈日国皇帝的厌弃和漠视造成,他虽然是罪魁祸首,但是这座皇宫里每个曾经欺辱过裴疏的人,都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