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受了重伤,或者被划上一刀,都不会喊疼的人,这会儿却娇气得不行。

    雪流熙怜惜地伸手轻抚了两下她光滑的背脊,索性将人抱进怀里。

    那对龙凤烛燃烧了整整一夜,凝落的蜡像是女儿泪,又似处子血,月亮都羞红了脸儿躲进云层里。

    直至窗外天边泛白,龙凤烛才熄灭,烛芯冒着两股袅袅青烟。

    房门被打开。

    雪流熙穿好衣服从里边出来。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白衣有些微微凌乱,衣襟处露出锁骨,上面浮现着些许红痕。

    他的脸色不太好,比身上那袭白衣还要苍白,精致如画的眉眼看起来便增添了水晶琉璃的易碎之感。

    雪流熙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白衣染血。

    第485章 酒色江湖48

    雪流熙抬袖,轻轻擦去唇角的血迹,不经意间瞥见一缕落在肩头的头发,在初熹的阳光之下,已然是白发。

    他伸出手,将落在肩头的那缕白发给捉到指尖,低声呢喃道:“施功逆行,果然不可取,竟是一夜……”

    白了头。

    不过,若说悔,心中却无半分。

    熹微的光芒倾洒在白衣白发男子的精致眉眼间,他闭上眼靠在柱边调息了一会儿,才缓步离开这座流风别苑。

    他走得很慢。

    背影微微萧瑟。

    像是即将枯萎凋零的秋叶。

    …

    白苏苏醒来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她浑身酸软得厉害,但是体内真气却意外的磅礴,比起从前竟然多出几倍不止。

    就好像武侠小说里得到奇遇的主角,一夜之间获得高人几十年的功力一般。

    她坐起来,运了运气。

    ——就连一直折磨着她的寒冰蛊,竟然也没有了,真气运转时不再有那种阴寒之感。

    怎么回事?

    白苏苏蹙了蹙眉。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把暗夜留香捉住给捆了起来的那一幕,只依稀间记得雪流熙抱着自己进了别苑的卧房,就算不记得过程了,这一身红痕斑驳,想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是,雪流熙怎么不在?

    是出去了么?

    大红喜床略微凌乱,另外一半边已经冷了,显然已经起来许久。

    白苏苏想了想,拾起床边散落的衣裙穿上,打开门出去,叫着雪流熙的名字。

    然而,当她将整座别苑都找了一遍,却依旧不见那道白衣清绝出尘的身影。

    再重新回到昨晚春风一度的房间,也没有找到雪流熙留下的只言片语。

    ——难道这个男人昨晚吃干抹净走人了?!

    白苏苏怒极反笑,笑容艳丽逼人。

    …

    离开流风别苑。

    走了一段距离,白苏苏见到昨晚的竹林里,暗夜留香的尸体倒在那里,脸上和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被抓挠得面目全非不说,眼睛也被什么给弄瞎掉了,眼眶处结了两块颜色厚重的血痂,看起来就像是生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昨晚知道暗夜留香下落的,就她和雪流熙两人,她中了好像叫什么艳骨欢的玩意儿,失去了神志,不可能狂性大发对暗夜留香施行折磨吧。

    剩下的就只有雪流熙一人……

    是他动了手?

    白苏苏从雪流熙把她睡了就跑了这件事情中冷静下来,终于发现了一丝违和感。

    神医谷传人行走江湖,心怀天下,慈悲苍生,替贫苦百姓免费赠医施药,就算暗夜留香该死,雪流熙怎么会用这样酷烈的手段杀他?

    明明可以一刀了结,却偏偏用最残忍的方式令他活生生痛死——当然白苏苏这里不是同情暗夜留香的死法,只是觉得不符合雪流熙这个神医的人设。

    倒是有点像浮屠楼这种江湖魔教的行事风格。

    浮屠楼……

    白苏苏忽然心头一跳。

    她连忙蹲下来,在暗夜留香尸体上仔细地探查了一番,发现对方竟然是死于一种特殊的奇毒——

    夜罗冤!

    江湖十大奇毒排行榜之一的夜罗冤,属于浮屠楼独有。

    白苏苏抬手摁住猛然跳动的眉心。

    不对劲……这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是被她给遗漏掉了……

    她努力的回想跟雪流熙相识起的点点滴滴,还有昨晚他在耳边的呢喃低语……

    神医谷分明以医术誉享江湖,从未听说过这一脉有过神功传世。

    而原主身上寒冰蛊是前浮屠楼主种下,给她儿子当药人用的。

    想要拔除寒冰蛊,非寻常医术所能为,必须得辅佐庞大的炽烈内力,就白苏苏所知道的,江湖上拥有这种属性强大功力的人,一只手就能够数得过来。

    “雪流熙,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女子红唇轻声吐字,呢喃自语,又似在问谁,但,实际上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