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蕴作为婢女,本来也不该随意品评碧水宫高层,可此刻心里却不免叹了口气。

    元夷与绿泫不和也还罢了,却不知为何竟闹成这个样儿。流月主修乃是宫主养女,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便是神藏真君也对绿泫颇为赞许。如今碧水宫来了许多阴山一脉的修士,元夷却对绿泫不理不睬,反而对那位阮姑娘献殷勤。

    别人瞧见,之后还不知晓会怎么样议论,想来就很尴尬。

    本来素蕴感慨归感慨,也不过是个吃瓜路人甲。谁料此刻元夷侧身看着她,眼光闪烁,嗓音也是微冷:“素蕴,你是阿姊贴身近侍,为何不去好好服侍阿姊,反倒离开阿姊到碧水宫外?”

    谁都瞧得出来,素蕴是来迎接绿泫的。

    可见元夷不但故意冷落绿泫,还想故意挑衅。

    那素蕴也是实话是说,只盼提点之下能让元夷收敛几分:“华珠少主听闻绿泫少主要来,故而吩咐我来相迎——”

    她话语未落,元夷微尖的嗓音顿时响起:“绿泫少主?我碧水宫何时有一位绿泫少主?碧水宫向来只有三位少主,似乎有一位养女,却与我母亲没什么干系!”

    此言一出,周围修士都面露古怪之色。

    绿泫虽唤赤瑛仙子一声母亲,却终究不是赤瑛仙子亲生女儿。便如元夷所说那样,她终究不过是个养女。

    不过再怎么样,绿泫修为出众,又是流月主修,怎么说都是个体面人。元夷纵然不待见她,也不至于这般当众羞辱?

    阮珠面颊浸在阴影处,唇角蓦然扬起了一丝极细微的笑容,再没有比元夷更好用的刀了!

    她幽幽的想,就凭元夷乃是赤瑛仙子高贵亲生血脉这一点,就足以将绿泫生生压制,令绿泫狼狈不堪。

    至于绿泫失态无措的样子——

    她,很想看看。

    绿泫内心生草,元夷这玩意儿是吃错药了故意跟自己整不是吧?

    绿泫都忘记所谓的成熟了。

    绿泫:“是啊素蕴,你不必称呼我为少主。今日我来此,只是一个普通的阴山修士身份。母亲处事素来公道,现在幽骨火莲现世,我与人相争,靠的是自己实力,她本也不会徇私。”

    好似与阮珠期待的不一样——

    绿泫并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羞辱而生出窘迫,反倒吹起自己。

    凭实力能苟的事情,凭什么说碧水宫开启作弊模式?

    阮珠跑去流月法宫哭诉,令绿泫让一让,不要依仗关系跟应无烈为难。这也搞得绿泫比较尴尬,也让她想要澄清一下。

    如今元夷这么说,绿泫随性而至,不免有感而发。

    绿泫:我特么就是难!

    世人真的是太误会我了。

    这么三言两语,阮珠面色却变了变。

    本来阮珠觉得自己可以隔山观虎斗,怎么样自己都是稳妥安全,然而如今回旋镖却冲到她身上。

    来争机缘的也不止绿泫与应无烈两人,那些阴山修士也对二人颇为忌惮,而且十分介意绿泫跟碧水宫的私人关系。

    然而元夷一通羞辱,倒似为绿泫正名,一副绿泫也没有很硬关系一样。

    反倒是自己被元夷如此厚待,估计更容易激发阴山修士的联想,觉得有些台面下的交易。

    虽然这些修士不值一提,可阮珠还是十分不舒坦!

    元夷面容阴郁,薄唇之中蓦然再吐辛辣讽刺之语:“不过是区区养女!”

    绿泫心里很想撕,也顾不得成熟了,便叹了口气:“元夷,你显得如此讨厌,只因为你能力不行。可怜,是我的进步令你高山仰止,自知难以企及,所以只盼说这些打击到我?哈,我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对你产生同情。”

    元夷厉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他这么说,那绿泫当然会满足他的要求。

    绿泫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摇摇食指:“你不行,是很不行,非常不行。”

    一股怒火顿时冲上了元夷的心头!

    其实绿泫言辞还没那么具有杀伤力,他最讨厌的就是绿泫现在这副模样——

    绿泫无论是装出来的,还是纯天然的傻逼,她都是这么没心没肺,这么洋洋得意。什么养女该有的阴郁敏感,像刺猬刺似的自卑自怜,那些都不存在于这个傻逼身上。

    他心中怒火蠢蠢欲动,手中法镯感应主人怒火,顿时化为两柄赤色双剑!

    绿泫对付元夷这个傻叉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她迅速也将自己长剑抗上肩,身躯微斜,手掌扣剑。

    这是最方便的拔剑姿色。

    绿泫跟人开撕的经验也算是颇为丰富了。

    她神色微凝,一股威压气势就油然而生,就这么自自然然生出高手气质。

    她脸上犹带戏谑之色,开嘲讽:“求作证,是他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