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阳光下,这朵小白花抖抖,仿佛也是极为无辜。

    这样子的花生在庭院里,是一点儿都不引人注目。

    然而这土上毫不起眼的小白花,根系却是在蓬勃的向下生长,以十分可怖的方式蜿蜒向更深更阔之处。

    整个流月国的土地,都是在无声息的轻轻颤抖。

    就像地下的暗流,在无人留意之处静静的流淌。

    苏长乐空灵面孔犹自温柔悲悯,仇恨的毒汁这样子流淌着,这算是她给绿泫的一个小礼物。

    这时候流月皇宫的谢苒却禁不住心口砰砰一跳,写信的手也是禁不住微微一顿。

    近些日子,赤泽之地有些诡异之处,是让谢苒觉得极为不安的。

    尤其最近半年,由荒川之境游历而来的明圣女也是惹得谢苒心绪不宁。

    这位明圣女来之前,绿泫的义兄丹辰曾给谢苒来信,对明圣女吹捧一番。然后丹辰表示,能不能让明圣女在赤泽之地传道。

    谢苒这点儿面子还是给的,也还是将此事答应下来。

    没想到这位明圣女才来赤泽之地不过半年,已经是吸纳了无数信徒,甚至连许多皇室中人都牵扯其中。

    甚至,连流月法宫修士里也有明圣女的崇拜者。

    要说什么过分之事,明圣女也是没干国。人一没有邪术害命,二没有聚集闹事,三没有敛财敛物。

    然而谢苒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仍是生出不安。

    更不必说如今望熙国二皇子李泽竟与之交往甚密。

    想到了李泽,谢苒就不觉轻轻皱起了秀眉。

    她与李泽本就不对付,当初李泽在望熙国挑拨离间,搞出一场内乱。所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之后谢苒便支持望熙公主李穗儿与之相争。

    本来这几年李穗儿已占上风,眼瞧要被立为皇储,李泽即将要被边沿化。

    可这半年间一切却是峰回路转。

    转瞬之间,李泽就重夺国主欢心,相反李穗儿被幽禁宫中,三个月前开始已经不能现身人前。

    谢苒派去的探子皆是石沉大海,再没什么生息就是。

    倒是有个传闻,说李穗儿将探望她之人尽数杀了,并且不吃人食,只生啖被杀之人的肉。

    那样儿竟然是不人不鬼。

    谢苒打听到这些,眼皮也是轻轻一跳。

    李穗儿可能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然而谢苒心里却有一种极可怖的直觉。她回想一番,只觉得此事绝没有这样子的简单。

    这样想着时,谢苒已将信写完。她用笔轻轻一点,这封书信就化作了一道金芒,向着芳华道掠去了。

    很快绿泫也是得了讯息了,她轻轻的皱起了眉头,忽而生出了一抹强烈的担切。

    她不知怎的,竟想起了三年前的苏长乐。

    那地上的尸首散落一滴,流淌出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这一切简直令人作呕。

    谢苒特意提及了李穗儿的结局,是因为谢苒觉得诡异。

    绿泫觉得这风格很幽界。

    因为很幽界,绿泫也禁不住想到了苏长乐。

    故而绿泫临走之际,还特意去寻上了灵月。

    三年光阴过去,灵月脸颊上伤痕化为浅浅的灰白之色,虽无法消去,可也没那么可怖。

    那日之后,灵月便留在了风华道。因她身受重伤,她那个小青梅蔺辰便特意来照顾她。之后又上演些我治愈你啊,你是不是同情我啊,结果是真爱之类剧本。如今二人已经结为道侣,倒也十分恩爱。

    姜玄衣在一旁瞧着,忽而轻轻叹了口气。

    旁人超道倒是超得快。

    阿泫瞧在眼里,就没什么感觉吗?

    听到了绿泫提及了苏长乐,灵月眼波轻轻一颤,本来已经沉润的眸子渐渐也化出一片伤感。

    她瞧着苏长乐最后那个十分疯狂的样子,心中也是凉了凉。

    “姑娘,她不会回头了。我是她扔下的过去,我想,她也不会理睬我了。”

    绿泫听了也是生出伤感,却仍提醒灵月小心一二。

    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这般落入了姜玄衣的眼中了。

    姜玄衣垂下头,沉声:“阿泫,无论如何,我不会使你有事,是一定不会。”

    他呼吸吹在了绿泫脸颊之上,一瞬间姜玄衣想要侧过头亲亲绿泫鲜润的唇瓣,可看着一旁灵月,他终究还是忍下来。

    想不到节操这种东西,居然也还能重新长出来的呢。

    待绿泫与芳华道告辞之后,她亦与姜玄衣赶回流月之地。

    艳竹提出自己可以安排些修士随绿泫一道回去,绿泫想想,只觉得暂时不用。

    若有需要,她再召唤也不迟。

    一路风呼呼吹拂过两人耳边,将到流月之际,绿泫也仿佛感应到什么。

    她垂目如此望去,只见一顶轻纱帷幕搭起,轻纱朦胧间,轻掩一道清雅出尘的身影。